一时间,整个地宫,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疯狂的蜂巢,所有“工蜂”都在不顾一切地扑向中央那团燃烧的“火苗”,只为保护它们的“蜂后”!
谷主的机械载体,在无数机械单元和规则造物的“献祭”式保护下,魂火的蔓延度似乎被暂时遏制了。但代价是,成片成片的机傀在触及火焰的瞬间便化为废铁,那些涌来的尸体更是成批地无声湮灭,化为飞灰。
整个地宫,充斥着金属扭曲的嘶鸣、能量过载的爆炸、以及一种冰冷而狂乱的“守护”意志。
织云趴在记忆焚化炉口,看着这疯狂而混乱的一幕,看着谷主那机械骨骼的真容在魂火中若隐若现,看着无数造物飞蛾扑火般涌去。
她心中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更深的寒意。这就是谷主统治的真相?用无尽的债务与规则,捆绑一切,驱役一切,连机械和死者都成为他延续自身的消耗品?
她的目光,艰难地转向炉内。
传薪依旧昏迷悬浮,那滴七彩的“源血”提纯液散着柔和的光晕,顽强地抵抗着炉内因谷主强制征调能量而变得更加紊乱的焚化之力。银灰色的锁链松散地挂在他身上,似乎也因能量被抽离而失去了部分活性。
谢知音残魂已然彻底消散,化作了那焚烧谷主的魂火。
现在,她能依靠的,似乎只剩下自己,和那滴被儿子称为“真解”的“源血”。
可是,她脊椎折断,失血过多,意识正在不断滑向黑暗的深渊。还能做什么?
就在她视线模糊,几乎要彻底昏厥过去时——
炉内,一直昏迷的传薪,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眉心前方那滴七彩的“源血”液体,光芒似乎也随之波动、增强了一分。
紧接着,在织云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传薪那只没有被银灰锁链完全束缚的、沾染着血污的右手,竟然……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动作僵硬,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目的性。
他的手指,缓缓地,点向了那滴悬浮的“源血”。
然后,做出了一个令织云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指尖轻轻一引,那滴七彩的“源血”液体,便如同有灵性般,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七彩流光,顺着他的指尖,没入了他的皮肤之下!
不是吸收,更像是……某种“激活”或“引导”?
随着这一缕七彩流光的没入,传薪的身体猛地一震!
胸口那枚原本黯淡微弱的机械核,骤然间爆出前所未有的、纯净的炽白光芒!
这光芒与他之前被契约控制时散的、带着冰冷规则的灿金光芒截然不同,更加温暖,更加内敛,更加……接近生命本身的光辉!
炽白光芒迅流转全身,与他体内残存的非遗烙印灵性(尽管图腾被剜,但印记的本源或许尚未彻底消散)、雄黄酒气的守护之力、以及刚刚被“源血”引动的某种更深层的血脉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赤红与暗金的余烬,如同被炽白光芒彻底洗练、驱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明亮、虽然依旧带着深重疲惫与痛苦,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绝的——黑色眼眸!
属于“苏传薪”的,真正的眼睛!
“娘……”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唤,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织云的眼泪瞬间决堤。“薪儿……你……”
传薪的目光快扫过周围,看到了炉外那魂火焚烧机械谷主、无数机傀尸骸赴死保护的疯狂景象,看到了趴在炉口、奄奄一息的母亲。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钢铁般的坚定。
“等我。”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那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骤然锁定了炉外,那个被魂火焚烧、被无数“护主”单元环绕的——谷主机械载体!
尤其是……那暴露在外的、冰冷精密的机械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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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薪的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再是引动“源血”,而是五指张开,隔空对准了谷主的机械骨骼!
他胸口那枚炽白光芒大盛的机械核,搏动得如同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