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禁忌协议’碎片波动!”
机械宝钗那冰冷急促的合成音,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茧房”空间内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杀机!
所有尚能运转的人骨钻机,所有悬停待命的乳白绣针,贷碑芯片矿脉深处重新凝聚的罚息光束,甚至湖畔那些依旧面带微笑、眼神空洞的“饮者”身上,都开始隐隐泛起不正常的能量涟漪——整个“茧房”的规则仿佛被触动了最核心的禁忌,进入了某种不惜一切代价、抹除异常的终极状态!
而这一切杀机的焦点,正是挣扎撑起半身的织云,以及……悬浮在她上方、由骨钻碎片拼合而成、光芒明灭不定、即将溃散的——硅基平等约虚影!
那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纸张”,其上流淌的银白色数据流光,如同黑夜中最后一颗倔强的孤星,散着与这片“安宁”囚笼格格不入的、平等、自由、逻辑公正的微光。它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刺眼”。
“清除……立即清除……”机械宝钗的琉璃眼珠锁定了虚影,双手捧着的灵力罐“咔哒”一声自动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她双臂皮肤下亮起密集的能量纹路,十指指尖延伸出锋利冰冷的能量刃锋,仿佛要从“接待员”瞬间切换为“清除者”!
距离最近的几根人骨钻机,出最后的、不顾机械损耗的尖啸,钻头再次加,从不同方向,狠狠钻向织云的四肢与头颅,意图将她彻底钉死、粉碎!
死亡,从未如此迫近,如此立体,如此……不留余地。
织云仰头看着那张即将消散的平等约虚影,又环顾四周袭来的致命攻击。她手中的半茧玉碎片仍在震颤,内部的混乱冲突似乎因为这“平等约”的出现而产生了新的扰动。腕部,图腾熄灭的位置传来空洞的钝痛。怀中,脐带血痂彻底消失的冰凉触感依旧清晰。
还剩下什么?
吴老苗重伤倒地,气息奄奄。
苗刀汉子浑身浴血,勉力挥刀格挡着飞射的碎片与零星的针雨,已是强弩之末。
年轻绣娘和小女孩瑟缩在角落,满脸绝望。
似乎……真的到了尽头。
然而,就在那硅基平等约虚影因为能量不稳、即将彻底溃散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在最不可能的地方,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生了!
那张悬浮的、由骨钻碎片拼成的虚影,仿佛感应到了织云心中那最后一丝不肯认命的、混合了无数牺牲与传承执念的无声呐喊,又或者,是它本身承载的“平等”与“公正”概念,在这极致的压迫与“不公”面前,被彻底激了最后一点活性!
虚影猛地一震!
它不再试图维持自身形态,反而主动瓦解、崩散!
但崩散并非消失。
那些构成虚影的银白色数据流光,在崩散的瞬间,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化作无数道极其细密的银色光丝,无视了周围袭来的物理攻击与能量封锁,以一种近乎“瞬移”的度,齐刷刷地,射向了这片“茧房”空间的穹顶——那散着均匀乳白微光、看似无边无际、实则代表着“茧”之规则最外层边界与庇护的——乳白色天幕(或者说,茧壁)!
“咻咻咻——!”
银色光丝触碰到乳白茧壁的刹那,没有激烈的碰撞,反而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遇到了最合适的雕刻材料,轻而易举地融入了进去,然后开始在茧壁内部,沿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轨迹,飞游走、勾勒、铭刻!
所有攻击(钻机、针雨、罚息光)在这一刻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仿佛整个“茧房”的规则运算核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边界”本身的“铭刻”行为干扰、占据了大量算力!
机械宝钗的动作僵住,琉璃眼珠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似乎在紧急分析这出了所有预设应对方案的“异常协议行为”。
吴老苗、苗刀汉子等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穹顶。
只见在那无垠的乳白茧壁上,银色的光丝迅汇聚、成型,最终……清晰地、深深地,烙印下了一个字——
“人”!
一个简简单单、却仿佛重若万钧的“人”字!
这个字,并非任何文明的文字,却又似乎包含了所有文明对“自身存在”最核心的定义。它由硅基平等约的数据流光铭刻,却散着一种越了硅基与碳基界限的、纯粹的、关于“智慧生命”、“自由意志”、“个体尊严”的本源概念!
当这个“人”字最后一笔落成的瞬间——
整个“茧房”空间,猛地、剧烈地一震!
仿佛某个最根本的、维系着这片虚假“安宁”的底层逻辑,被这个字狠狠撼动了!
“不……不可能……底层协议……被写入……异常概念……”机械宝钗的声音出现了严重的杂音和断续,她体表的能量纹路开始不稳定地明灭,甚至出了过载的“滋滋”声。
紧接着!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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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锐到仿佛玻璃被硬生生划开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穹顶那个巨大的“人”字中心,骤然响起!
只见那乳白色的、光滑流转的茧壁,在“人”字笔划的核心交点处,猛地向内凹陷、变薄,然后——
破了!
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贯穿了那个“人”字,也贯穿了茧壁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