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刺,从半茧玉中缓缓伸出。
暗金色的光芒在刺尖流转,映照着织云苍白如纸的脸,映照着她那双空洞的、倒映着死亡倒影的眼睛。
玉身内部,传薪那被操控的赤红虚影,呆滞麻木,如同牵线木偶。曾经那双望向她时充满孺慕与决绝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空洞。他被谷主的“贷光”彻底控制,成为一具只会执行指令的傀儡。
指令是——弑母。
“薪……儿……”
织云嘴唇翕动,出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她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能量刺,看着刺尖后那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虚影,心中涌起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挖心掏肺般的悲凉。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死在自己拼命守护的儿子手中。
哪怕那只是他最后的一点本源印记,哪怕那印记已被污染、被操控。
那依然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关于“传薪”这个孩子的……念想。
而现在,这点念想,要亲手终结她。
“不——!!!”
苗刀汉子怒吼着,拖着残破的苗刀疯狂冲向半茧玉,想要阻止那根刺的推进。但他的刀锋砍在玉身周围那层暗金色的“带光”护罩上,只激起一阵涟漪,便被狠狠震开,整个人踉跄倒退。
吴老苗挣扎着想要施术,但重伤之下,凝聚的巫力刚一成形便溃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刺,一寸一寸,逼近织云的眉心。
三寸。
两寸。
一寸。
刺尖的冰冷寒意,已经触及织云眉心皮肤。那细微的刺痛,如同死神的轻吻。暗金色的光芒开始渗透,试图在她额头上留下最后的“清偿印记”。
织云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母亲温柔的笑容,绣架前教她认针的模样。
薪儿出生的第一声啼哭,那皱巴巴的小脸。
火星沙深处,薪儿机甲破碎前最后那句“娘……保重……”
谢知音消散前的琴音,崔九娘拥蚕湮灭时的叹息,顾七叔刻刀崩碎时的火光……
一幕幕,一帧帧,如同最锋利的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都结束了。
她太累了。
也许……这样也好。
至少,死在儿子的“手”里,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刺尖,即将刺破皮肤,刺入眉心,刺穿她最后的意识。
就在这千钧一、生与死只差毫厘的瞬间——
那根即将刺入的能量刺,停了。
不是谷主操控的停顿。
而是……刺尖本身,在触及织云眉心皮肤的那一点,在感受到她最后一滴干涸的、滚烫的泪水滑落的刹那——
变了!
暗金色的光芒,骤然剧烈闪烁、紊乱!
刺尖的形态,开始扭曲、融化、重塑!
那根由传薪被污染本源凝聚的、闪烁着冰冷杀意的能量刺,在眨眼之间,蜕变成了一根……纤细的、暗红色的、边缘流转着微弱却坚韧光芒的——针!
火星沙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