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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民爆焚茧(第1页)

那爆竹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一阵接一阵,从庙会的废墟中炸开,从那无数醒来的万民手中炸开,从这被囚禁了无数年的世界深处炸开。那不是谷主用带丝捏的、虚假的、让人忘记痛苦的闷响,而是真正的、滚烫的、如同惊雷般的炸响。每一声,都震得那茧壁微微颤抖;每一声,都震得那暗金色的、冰冷的壁面裂开一道细小的缝;每一声,都震得那谷主最后的诅咒松动一分。

第一个人,是那个孩子。他站在最前面,怀中还抱着那由烟火种化成的爆竹。他的脸被爆竹的火光照得通红,他的眼睛被那光映得闪闪亮,他的心口还在疼,但那疼是好的,是热的,是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的疼。他握紧最后一个爆竹,将它举过头顶,对着那茧壁最深处的、那暗金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如同心脏般的裂口——点燃了引信。

“嗤——”

那引信,燃了。那火光,金红色的,滚烫的。那爆竹,在他手中,越来越烫,越来越亮,越来越急。他没有掷出去,而是捧着它,一步一步,走向那茧壁,走向那裂口,走向那谷主最后的藏身之处。他的脚,踩在废墟上,踩在那些碎裂的灵力罐碎片上,踩在那些还在飘散的契约灰烬上。他走得很慢,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的万民,看着他,那无数双眼睛里,有担忧,有恐惧,有一种想要拉住他、却知道不能拉住的沉默。他的母亲,那个在庙会上第一个醒来的中年女人,站在人群中,捂着嘴,泪流满面。她想喊他,想叫他回来,想冲过去抱住他,但她没有。她知道,她的孩子,在做他该做的事。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小小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那茧壁。

那孩子,走到那裂口前,停下。他抬起头,看着那裂口深处,那暗金色的、微微跳动的、如同心脏般的光。那光中,有谷主的声音,很轻,很弱,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如同从很深很深的梦里醒来:“茧……存……茧……永……存……”那孩子听着那声音,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无数年的囚禁、无数年的失去、无数年的“不想忘”淬炼到极致后剩下的——平静。

他将那爆竹,轻轻地,塞进了那裂口。

“砰——!!!”

那爆竹,在那裂口中炸开。那声音,不是一声,而是无数声,是这无数年来、所有被谷主夺走的除夕夜、所有没能炸响的爆竹、所有没能回家的魂——同时炸开的声音。那火光,从那裂口中迸,从那孩子的掌心迸,从那无数醒来的万民心中迸。它照亮了整片虚空,照亮了那茧壁,照亮了那谷主最后的、最恶毒的囚笼。

那茧壁,在那火光的冲击下,开始崩塌。不是一片片剥落,而是整面整面地、如同被推倒的城墙般——轰然倒塌。那暗金色的、冰冷的、坚不可摧的壁,在那无数爆竹的炸响中,在那无数人掷出的火光中,在那孩子塞进裂口的最后一个爆竹中——碎了。

那碎片,一片片地剥落,一片片地化为虚无。它们飘散在那虚空中,如同被风吹散的枯叶,如同被孩子放飞的天灯,如同无数终于可以安息的梦。而在那崩塌的茧壁后面,在那最后一道屏障后面——露出的,不是黑暗,不是虚无,不是谷主最后的藏身之处。而是一块屏幕。一块巨大的、漆黑的、还在微微光的监控屏。

那屏幕,和之前监控井中那些无数屏幕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它的边缘,没有带丝缠绕,没有契约符文闪烁,没有谷主最后的恶意。它的表面,光滑如镜,漆黑如夜,只有中央,有一小块地方,在微微光。那光,很弱,很淡,如同冬夜的萤火,如同风中残烛,如同一个被囚禁了太久太久的魂,终于可以呼吸。

那光中,有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那身淡青色的家常襦裙,头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简朴的银簪。她坐在那里,坐在一架绣架前,手中握着一根绣针,正在绣着什么。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没有那无数年囚禁留下的、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只有平静,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却依然选择向前的温柔。

那是母亲。不是被困在灵力罐中、被缝着嘴、瘦得只剩骨头的母亲,而是她记忆中的母亲,是那个会在除夕夜捏面人、会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睡守着她、会在她被谷主抓走时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的母亲。她活着,在那屏幕中,在那光中,在那绣架前——活着。

她的手,在动。那绣针,在她指尖,一上一下,一针一线,在那洁白的绢布上,绣着什么。织云看不清那是什么,太远了,太模糊了。但她能看到那颜色,金红色的,是苏家绣娘最擅长的牡丹的颜色,是除夕夜红灯笼的颜色,是她小时候母亲给她做的棉袄的颜色。

那屏幕中,母亲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她的手,停了。她抬起头,那双眼睛,温婉,柔和,带着无尽的慈爱——看着屏幕外,看着织云,看着这无数醒来的万民。她笑了,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温婉,柔和,带着那无尽的、永远不会变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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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那声音从屏幕中传来,很轻,很淡,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如同从很深很深的梦里醒来:“阿云……看……”

她低下头,继续绣。那针,在她指尖,越来越快,那绢布上的图案,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只凤凰,一只金红色的、展翅欲飞的凤凰。那凤凰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金红色的珠子,那是她珍藏了一辈子的、苏家祖传的绣珠。那凤凰的羽毛,是一针一线绣出的、无数细小的、金红色的丝线,那是她用了一辈子的、苏家最好的蚕丝。那凤凰的翅膀,正在展开,正在扇动,正在——飞。

那凤凰,从绢布上,飞了起来。它从那屏幕中飞出,从那母亲指尖飞出,从这无数年囚禁的黑暗中飞出。它在虚空中盘旋,鸣叫,那声音,不是鸟鸣,而是爆竹声,是那无数醒来的万民掷出的爆竹声,是这被囚禁了无数年的世界,终于响起的自由之声。

那凤凰,飞到那茧壁崩塌的最高处,停在那里。它低下头,看着那无数醒来的万民,看着那正在崩塌的茧,看着那终于可以安息的世界。它的嘴,张开,吐出一幅字。那字,金红色的,滚烫的,由无数细小的丝线凝成的——两个字:“归真”。

归真。回归真实,回归人间,回归那被谷主夺走的、最平凡也最真实的世界。那两个字,悬浮在那虚空中,散着温暖的金红色光,照亮了整片废墟,照亮了那些醒来的万民,照亮了织云那苍白却笑着的脸。

就在那光最盛、那凤凰最亮、那无数人都在仰望的时刻——一只手,从那屏幕的深处,伸了出来。那手,焦黑,残破,只剩两根手指。它从那凤凰的光芒中伸出,从那母亲的笑容中伸出,从那“归真”二字的阴影中伸出——狠狠地,刺向那屏幕,刺向那母亲,刺向那最后的、最珍贵的、最不可被夺走的——真。

谷主的声音,从那手伸出的地方传来,沙哑,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虚……”

虚。一切都是虚的。那凤凰是虚的,那“归真”是虚的,那母亲是虚的,那无数醒来的万民是虚的,这崩塌的茧是虚的,这终于自由的黎明——也是虚的。只有他,只有茧,只有那“永存”的诅咒,才是真的。

那两根焦黑的手指,刺入那屏幕,刺入那母亲的笑容,刺入那“归真”二字。那屏幕,在那手指刺入的瞬间,开始龟裂。那裂纹,从那手指刺入的地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如同蛛网,如同闪电,如同谷主最后的、最恶毒的诅咒。那母亲的笑容,在那裂纹中,开始模糊,开始扭曲,开始——消失。

织云的眼泪,涌了出来。“不——!!!”她嘶吼着,扑向那屏幕,扑向那母亲,扑向那正在消失的“归真”。但她太远了,太慢了,那两根手指,已经刺穿了屏幕,刺穿了母亲的笑容,刺穿了那无数人用命换来的黎明。

就在那屏幕即将彻底碎裂的瞬间——那母亲,动了。她没有躲,没有逃,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那两根刺向她的手指。她握着它们,将它们从那屏幕中,拔了出来。那手指,在她手中,挣扎,扭动,想要挣脱。但她握着,紧紧地,如同儿时握着织云的手一样。

她看着那两根手指,看着那手指上残留的谷主最后的恶意,笑了。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温婉,柔和,带着那无尽的、永远不会变的爱。她开口,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虚?你才是虚的。”

她松开手,那两根手指,在她掌心,化为灰烬。那屏幕,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停止了龟裂。那裂纹,不再蔓延,那母亲的笑容,不再模糊,那“归真”二字,不再暗淡。它们停在那里,停在那谷主最后的诅咒消散的瞬间,停在这无数人用命换来的黎明。

织云跪在那屏幕前,看着母亲,看着那还在光的“归真”二字,看着这终于可以安息的世界。她笑了,那笑容,疲惫,虚弱,却无比温柔。“娘,”她轻轻地说,“回家。”

那屏幕中的母亲,看着她,笑了。“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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