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骑喘着粗气,聊着前线战况。
“月御将军呢…她有消息吗?”
“我是她的医士,这时候我应该留在她的身边。”
椒丘停下动作,露出担忧之色。
“将军让我转告你,她不回来了,她必须守住「瞰云镜」。”
“将军让你…救救那个孩子,她像疯了一样战斗,只为了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回这里!”
“我从没见过那样可怕的战斗方式…她的身体…我感觉她整个人似乎都撑开了…就像……”
云骑话说到一半,语气哽咽,难以描述当时的场景。
“伤者的血压快见底了。听见了没有,椒丘!”
医士的催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椒丘的思绪。
“我听得很清楚…准备一支「颠踬散」。我们必须现在开始手术!”
“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椒丘压下心头的杂念,有条不紊地安排手术事宜。
……
回到现实,此时的呼雷完全是一个健硕的白狐人老头形象。
老实说,这模样走在大街上真的没人怀疑吗?
“……这就是你一心想从我身上破解秘密的原因?”
“在三十年前方壶仙舟的大战里,她拯救了所有人,却在濒死之际,才现自己体内藏着步离血脉。”
“末度告诉我,她是从蚀月猎群里逃出来的,和我出自同一个部落。”
呼雷感叹一声,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巧合。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狐人战斗时所展现的力量,果断和残忍…如此惊人!”
“那全是拜她的步离血脉所赐。”
“杂种…可憎的杂种将军。”
末度忍不住怒骂,可惜,无论他怎么骂都骂不死对方。
“而她用自己血脉中的馈赠摧毁了步离人。”
“「月狂」,狼之赐福,狐之诅咒。”
“对于步离人来说,在战斗中被月狂撕裂身体,兽化变形…是为无上喜乐。”
“但对你们这些自愈力有限的狐人来说,它是死路一条。”
看了眼椒丘,呼雷继续说道。
“伴随涌上心头的燃烧怒血,这位狐人将军敌我不分,鏖战不休,身躯上绽开的伤痕不是来自敌人的武器,而是她不能承受的巨大力量。”
“终有一日,她将作为怪物,四分五裂地死去。”
“而为了回报她的救命之恩,你打算倾尽所能,去挑战这个无法解开的谜题。”
“呼雷…你知道身为医士,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
椒丘没有指望呼雷能回答的上来,自顾自说道。
“一直以来,我费尽毕生所学,想从你这样的怪物手中夺回那些赴死的生命。”
“我精疲力尽地瘫坐下来、双手颤抖,我在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可他们又再一次奔向战场。”
椒丘缓缓低下了头。
“于是,我听到了他们的死讯。”
“他们死在你们的爪牙之下,在星槎坠毁的火焰里,在帝弓的光矢中……”
“我像是个徒劳的白痴,从名为死亡的鼎镬中,捞起一尾名叫生命的鱼——看着它一个挣扎,又再次跳进了滚沸的汤汁里。”
椒丘抬手按向胸口,以此掩饰对生命逝去的无力感
“我问自己,是什么让他们在伤愈后,又不顾一切地奔赴死地?”
“为什么不珍惜得来不易的生命?这让我感到迷茫、空虚……”
椒丘忽然沉默了下来。
“呵呵…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呼雷饶有性质地听着椒丘的自述,等待着这个似乎永远没有答案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