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短促而有力,像是用手掌或者什么扁平的物体用力拍打在肉体上出的声响。
余中霖的脚步顿住了。他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啪!”
又是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加响亮。
啪啪啪!
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而密集的拍打声。
这是在做什么?
余中霖感到一阵困惑。
拍打肌肉促进放松吗?
他听说过一些运动员在剧烈运动后会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肌肉的紧张和酸痛。
或许,梓涵的那个舞蹈教练正在用这种专业的手法帮助她放松身体。
想到这里,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教练还在,那梓涵应该就没什么大碍。
他再次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练舞室,决定还是在外面等她。
他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放空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这一等,就又是二十分钟。
当时钟的时针指向九点半时,旁边更衣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被拉开了。余中霖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循声望去。
夏梓涵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头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是刚冲过凉。
她的步伐看起来有些虚浮无力,推开那扇沉重的不锈钢门时,身体甚至被门板的反弹力道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老婆!”余中霖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伸出双臂,将摇摇欲坠的妻子一把揽入怀中。
夏梓涵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瞬间就倒在了他的怀里,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了他的身上。
她身上散着沐浴露的清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腥甜气味。
余中霖没有多想,他的注意力全被妻子手中的一个白色纸袋吸引了。他顺手接了过来,入手的感觉却让他微微一愣。
“啊……对不起……老公……我一时没站稳……”夏梓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她将脸埋在丈夫的胸口,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没事没事,辛苦老婆了。”余中霖心疼地在她湿润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安慰道。
他的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搂着她的腰,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嗯……老公最好了……对……袋子我……我自己拿就可以了。”夏梓涵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她从余中霖的怀里直起身,伸手想要拿回那个纸袋。
“我拿吧,老婆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下。”余中霖没有松手,反而牵起了妻子伸过来的那只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拉着她就往楼梯口走。
他的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这个纸袋……怎么会这么重?
里面装的不过是妻子换下来的练舞服,一套轻薄的紧身衣和背心而已,怎么会像泡了水一样,沉甸甸的?
“对了,教练走了吗?还在的话,我们是不是该去打个招呼?”余中霖突然想起,就这么走了似乎有些不太礼貌,毕竟人家也辛苦地指导了妻子半天。
“教练啊……嗯……她还没走,不过她在里面洗澡,我们就不用等她了……我都饿了,我们快回去吧。”夏梓涵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几乎是抢着回答,同时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几分,似乎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余中霖想了想,觉得妻子说的也有道理。
自己和那个教练素不相识,特意去打个招呼反而显得有些刻意和尴尬。
既然梓涵饿了,那还是早点回家吃饭要紧。
他不再多言,只是牵着妻子的手,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一步步地走下楼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回家的路上行人稀少。当他们骑着电动车经过小区门口的那个路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吴志一个人蹲在路灯的阴影下,指尖夹着一根忽明忽暗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格外愁苦和落寞。
“吴工,怎么了?就你一个人?姗姗呢?不是小两口吵架了吧。”余中霖将电动车在吴志身旁停下,关切地问道。
吴志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们夫妻俩,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我和姗姗好着呢。”他摆了摆手,提起袁姗姗时,那黯淡的眼神里总算闪过一丝幸福的光芒,“她今天好像有点累,就先回去休息了。”
但那幸福的微光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所取代。
“哎……就是工作上碰到一些事,挺难办的。”吴志重重地叹了口气,脸色越难看。
“工作……碰到麻烦事了?”夏梓涵抱着余中霖的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关心地问道。
“哎……也没啥大事,就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上面老是派人下来检查。哎……就是麻烦。”吴志说得轻描淡写,但余中霖从他那满脸愁容上,感觉事情可能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余中霖很清楚,这种突如其来的、频繁的检查,往往意味着项目上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纰漏,甚至是严重的质量问题。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余中霖拍了拍吴志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
“好好……谢谢,有需要的话,到时候就真的要麻烦你了。”吴志感激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