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晚躺在床上,瓢泼大雨击碎屋顶的画面,夏油杰无奈的笑了。
他不是没经历过更狼狈的事情。
夏油杰几乎不曾和人提起,在进入高专之前,他也在偷偷的绂除咒灵,企图做个英雄。
不过那时候,没有人理解他,只把他当做怪咖:说着说着话,会突然跑进小巷;时不时做出搭人肩膀或者将人拽倒的奇怪举动;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紫色瘀斑和伤口
就连父母也试图带他去见心理医生。
好在上了初中,他的咒力有所提升,不必再顶着一脸伤痕上学。
但单打独斗,总是艰难的。
夏油杰有过被咒灵逼在垃圾堆里,呆了整整一夜的经历;也有过被咒灵击落在河里,冬天顶着湿漉漉的衣服上学的经历。
这些事情,看起来让人窘迫,但他从没想过放弃绂除咒灵。
放任咒灵横行的下场
脑海中闪过零星的记忆碎片,夏油杰眉头紧皱,双手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砰。”
清脆的响声从身侧传来,夏油杰下意识看过去,灰原雄呲牙咧嘴,抬手揉了揉后脑勺,见夏油杰在看自己,露出八颗大牙,举起拇指:“完全没问题,学长!”
夏油杰失笑。
撞了脑袋,灰原雄神清气爽,朝夏油杰身边挪动。
灰原雄:“学长,这边县里有很多有名的特产,我们给五条前辈他们买一些吧。”
夏油杰深思一秒,“那就买点甜的吧,悟和幸应该都感兴趣。”
“好的。”
灰原雄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身为咒术师,每日和咒灵、伤痛打交道,居然还能这么开心。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灰原雄,突然问道:“灰原,咒术师的工作会让你感觉到负担吗?”
“负担吗?”灰原雄眨了眨眼,“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灰原雄举起拇指,朝夏油杰露出帅气的笑容:“尽力做自己擅长做的事情,对我来说就很舒服了。”
是吗?
夏油杰想,要是自己也能思考的这么简单,应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啊,七海是怎么想的?”
灰原雄瞥见了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说话的身影,出声问道。
“我吗?”
七海建人撇开眼,沉声道:“负担、压力,说没有是不可能的。”
“但就算不绂除咒灵,做别的也一样,会感觉负担的性格是天性,不是这份工作造成的。”
每个人的想法,确实都不一样。
夏油杰靠在墙上,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五条悟和宫与幸,对于他们来说做咒术师会有负担吗?
悟的话,应该不会。
绂除咒灵、提升能力,反而让他兴奋。
幸的话,也不会。
毕竟除了高专的强制任务,幸完全是在按照他的节奏生活,想必以后也不会接手让他自己辛苦的任务。
陪伴悟一起做任务不算。
夏油杰想,那是对幸的奖励。
一瞬间,夏油杰似乎找到了他和别人的区别。
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安然的生活,只有他陷入水深火热的痛苦中。
没人在做咒术师。
夏油杰心想。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
追求自己心中的所念所想,自然不会有负担。
那他呢?
难道他一直坚守的咒术师的准则,和他心中真正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吗?
夏油杰忽然感觉心头一松。
一直压在身上的大山烟消云散,轻松了片刻,自灵魂传来一阵虚无,蔓延全身。
他真正想要的
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