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从高空俯瞰,这座四四方方的厂房,在夜色中透出昏黄灯光。
玻璃窗后,影影绰绰全是人影。
上百个沙袋悬空排列,表面布满裂痕与暗红血渍。
那是日复一日拳打脚踢、汗与血交织的见证。
二十米宽,三十米长的空间里,挤满了五百多个赤裸上身的壮汉。
人人只穿裤衩,肌肉虬结,汗水如雨。
他们像不知疲倦的野兽,一遍遍将拳头砸向沙袋,出沉闷如雷的撞击声。
队列之间,教官来回巡走,手执皮鞭,眼神如鹰。
稍有懈怠,鞭子便抽在地面,“啪”一声炸响,吓得人立刻挺直脊背。
另有数十人在空地演练刀法。
动作简洁、狠辣,毫无花哨。
一刀出,必封喉,招招皆是从生死搏杀中淬炼而出。
尤其是那劈砍的节奏,明显是冲着斩高手设计的。
最角落,十来个人默然持枪,正在靶场练习狙击。
枪型精良——竟是神射手专用的高精度步枪!
枪?!
他们居然敢私藏军火?!
而这些人的目标,不言而喻。
河马社团如今最忌惮的对手只有一个——
苏景添。
没错,这支狙击队,正是为苏景添量身打造的死士。
从他崛起那一刻起,河马五当家就已布下这枚暗子。
不到三个月,洪兴社团就在苏景添手中膨胀成足以撼动濠江格局的势力。
五当家当时便断定:此人,不可留。
于是秘密筹建河马安保,重金聘请教官,特训这批亡命之徒。
每一子弹,每一道伤疤,都是为苏景添准备的葬礼请柬。
若非时间仓促,来不及布置更多杀局,否则……
恐怕连苏景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训练场上,三当家正赤膊上阵。
与五当家矮胖臃肿不同,他是真正的一座铁塔。
肩宽背厚,筋肉暴起,往那一站,杀气逼人。
满脸横肉,满身疤痕,新旧交叠,如同恶鬼披衣。
那是他在河马社团这些年,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功勋,也是他行走江湖的底气。
此刻,他正拖着两个巨型铁球,在场中缓慢前行。
每一步落下,地面微颤。
这是他在锤炼上肢爆力——
他曾亲眼见过洪兴的飞龙与飞鹰出手,知道单凭蛮力,赢不了。
所以自从接手河马安保,他就开始了地狱式特训。
要以更强之躯,斩更强之敌。
像这样的铁球训练,三当家每天至少要拉满两百次。除此之外,还有射击、负重深蹲、核心强化、俯卧撑……一套下来,肌肉都在咆哮。这一切,只为一个目标——亲手碾碎飞龙和飞鹰那群人。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时,一个身影突然从训练场外窜了出来。
是河马安保的小弟,气喘吁吁地冲到三当家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三哥!出事了!洪兴社团打上门了,咱们的堂口被人端了!”
“送信的是五当家的心腹,消息千真万确!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