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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回 听证会开坛辩神性 凡心证道破陈规（第3页）

他身着洗得白的青布长衫，头花白，脸上布满了疲惫与沧桑，再也没有了昆仑匠造坊主事者的意气风，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痛苦。他的手里，攥着半块已经干硬的麦饼，一步步朝着会场里走来，目光空洞，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法坛之前。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个造神计划的主导者，这场三界风波的核心人物，终于出现在了听证会的现场。

秦越站在法坛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的神只，扫过全场的凡人，最终，落在了会场两侧的灵纹幻阵上，那里，还定格着他女儿阿禾的画像。画像里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半块麦饼，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天真。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是秦越，昆仑匠造坊的匠造师，也是这次同源灵体复刻计划的起者，主事者。所有的罪责，都在我一人身上，与其他匠造师无关，与林夏无关，与号复刻灵体，也无关。”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造神，不是为了挑战天庭，不是为了颠覆神权，更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我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看着自己的女儿，在三岁生辰那天，因为喝不上一口带灵韵的井水，活活咳血而死的父亲。”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半块干硬的麦饼，指尖微微颤抖。

“我女儿阿禾，生辰那天，最大的愿望，就是吃一口带灵韵的麦饼，喝一口不苦的井水。可陈塘关郊外的灵脉，早就被龙族掌控，凡界的百姓，根本用不了一丝一毫的灵脉。我跑遍了整个陈塘关，求遍了所有的神庙，没有一个神只，愿意分给一个濒死的孩童，一丝一毫的灵韵。”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泪顺着他苍老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了两半。

“我看着我的女儿，在我怀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一点点没了呼吸。她到死，都没吃上一口带灵韵的麦饼，没喝上一口不苦的井水。那一刻我就在想，为什么？为什么神只生来就能掌控三界灵脉，就能高高在上，决定我们凡人的生死？为什么我们凡人，连活下去的权利，都要靠神只的施舍？”

“我开启了复刻计划，我想造一个神，一个属于凡人的神，一个不会看着凡人受难无动于衷的神，一个能护佑凡人孩子平安长大的神。我做了七百三十八次实验，失败了七百三十八次，七百三十八个灵体，连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我有罪，我愧对这些消散的灵体，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上诛仙台，入十八层地狱，我都毫无怨言。”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神只阵营的太上老君，看向一众保守派神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与质问。

“可我想问问诸位正神，我造神，是为了护佑凡人，是为了让我的悲剧，不再在凡界重演。而你们，垄断灵脉，视凡人生死如草芥，看着无数孩童夭折，却无动于衷。我们到底是谁，在亵渎天道？是谁，在违背神性？”

话音落下，秦越缓缓跪倒在地，对着仲裁者联盟，对着全场的三界众生，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所有罪责，秦越一人承担，任凭仲裁者联盟落，绝无半句怨言。只求诸位，能给号灵体，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他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选择，有一颗向善护佑的心，他不该因为我的执念，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全场寂静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只剩下秦越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凡界阵营的众人，都红了眼眶，低下头，悄悄抹着眼泪。旁听席上的凡人百姓，更是泪流满面，低声啜泣着。就连神只阵营里，不少年轻的神只，也都别过脸去，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哪吒本尊看着跪倒在地的秦越，看着他手里那半块干硬的麦饼，识海深处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翻涌上来。千年之前，他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的那一刻，也是这样，满心的悲愤，满心的不甘，只想护着陈塘关的百姓，只想担下所有的罪责。他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动容，愈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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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尼先生看着跪倒在地的秦越，轻轻叹了口气，玉如意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将秦越扶了起来。

“秦越，你的陈情，仲裁者联盟已收录。你的罪责，待听证会终结，会依法裁定。”

他的话音落下，法坛中央的元伦理机械灵，再次动了起来。它周身的灵纹飞流转，银白色的光影，泛起了细微的波动，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会场里响起。

“补充核验数据。收录秦越，造神计划全程行为数据。核心行为动机，为护佑凡界幼童，改变凡界灵脉垄断现状，无夺权、颠覆、杀戮等利己诉求。行为伦理评级，中性偏善。补充收录凡界灵脉垄断现状数据，凡界幼童因灵脉枯竭夭折率，百分之六十三点七，神只阵营未采取任何护佑措施，行为伦理评级，失格。”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哗然。

元伦理机械灵，竟然给出了神只阵营“失格”的伦理评级。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会场两侧的灵意表决数据，瞬间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凡界阵营的支持率，从之前的百分之三十，瞬间暴涨到了百分之七十，而神只阵营的支持率，暴跌到了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十五，依旧是中立观望。

太上老君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被身边的仙童扶住，才勉强站稳。他看着法坛中央的元伦理机械灵，厉声喝骂：“放肆！你一个匠造造物，竟敢妄议天庭神只，妄下定论！”

元伦理机械灵没有理会他的喝骂，依旧静静悬浮在法坛中央，周身的灵纹继续流转，冰冷客观，不带半分情绪。

就在这时，四海龙王中的东海龙王，猛地站了出来，怒声喝骂：“一派胡言！凡人造神本就是大逆不道，这个复刻灵体，更是生性残暴，在昆仑匠造坊里，失控伤人，滥杀无辜！这样的造物，也配谈向善，也配谈生存权？”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灵纹幻阵在他身前展开，幻阵里，映出了一段影像。影像里，哪吒b周身灵脉紊乱，双目赤红，在匠造坊里大肆破坏，无数的凡人工匠被他掀飞，身受重伤，实验舱接连爆炸，整个匠造坊一片火海，他却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依旧在疯狂攻击着周围的工匠。

影像落下，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看着幻阵里的影像，议论声再次响起。神只阵营的保守派，瞬间找到了反击的机会，纷纷怒声喝骂，说这个复刻灵体本性残暴，留着就是个祸患，必须立刻销毁。旁听席上的众人，也都议论纷纷，看着凡界阵营的方向，眼里满是质疑。

东海龙王看着全场哗然的众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怒声喝道：“铁证如山！这样的残暴造物，留着只会伤及无辜，今日若不销毁，日后必成三界大患！”

凡界阵营的众人，脸色瞬间变了，看着幻阵里的影像，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言语。林夏猛地站起身，脸色冰冷，看着东海龙王，刚要开口，却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抢在了前面。

“这段影像，是假的。”

哪吒b的身影，缓缓从会场的入口处，走了进来。

他身着红白衣衫，混天绫垂在身侧，火尖枪被他背在身后，一步步朝着法坛走来。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锁骨处的编号印记，泛着淡金色的微光。他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东海龙王的身上，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清明。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这场听证会的核心人物，号同源复刻灵体，终于出现在了现场。

哪吒b缓步走到法坛前，对着仲尼先生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过身，看向东海龙王，缓缓开口：“你放出的这段影像，是被剪辑篡改过的。完整的影像，能证明，我从来没有伤过人，反而救了人。”

话音落下，林夏快步走到他的身侧，将一枚灵纹玉简，高高举起。

“完整的原始影像，在这里！是昆仑匠造坊实验舱的监控灵纹，全程无剪辑，无篡改，记录了当时的全部真相！”

她抬手将玉简贴在了法坛的仲裁法阵上，玉简里的内容，瞬间投射到了会场两侧的灵纹全息幻阵上，完整的影像，清晰地展现在了全场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