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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希儿的担忧（第4页）

“情感强度峰值，持续时间分秒。”希儿快汇报，声音里的担忧几乎满溢而出，“布洛妮娅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记忆混乱？”

布洛妮娅缓慢地转动头部，测试平衡感：“一切正常。神经系统功能完整度，剩余o为正常接驳后残留电信号，将在分钟内完全消散。”

“我不是问数据！”希儿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我是问你的感觉！”

工作室安静了一瞬。

布洛妮娅看着希儿——那个总是温柔、总是体贴的希儿，此刻眼眶微红，手指紧攥着白大褂的衣角。

还有她意识深处的黑希儿，虽然没说话，但布洛妮娅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准备随时介入的警惕。

“我……”布洛妮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我理解了。”

“理解了什么？”黑希儿的声音响起。

“理解了等待的意义。”布洛妮娅的目光变得遥远，仿佛还看着那个游戏中的桥，“艾拉不是在无望地等待。她是在用等待本身，来纪念所有等待过的人。她的伞……是一种温柔的坚持。”

她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监测屏上还显示着她刚才的生理数据，那些剧烈的波动曲线。

“情感冲击确实很强。”布洛妮娅承认，“但不像恐惧或悲伤……更像是……接受了一场漫长的、温柔的雨。雨水浸透了记忆的土地，然后，新的东西开始生长。”

她调出游戏体验期间自己的脑波记录，开始分析。

“最有趣的是这个阶段。”她指着一段复杂的波形，“当记忆光雨出现时，我的前额叶皮层（负责理性分析）和边缘系统（负责情感处理）出现了罕见的高度协同。这意味着……我在用理性理解情感的同时，也在用情感验证理性。”

明轩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些数据：“这就是那个文明设计游戏的目的。他们不想要纯粹的感性宣泄，也不想要冰冷的理性分析。他们要的，是两者的融合——用游戏作为桥梁，连接心灵的这两个部分。”

“但这太危险了！”希儿忍不住说，“布洛妮娅姐姐，你知道长时间处于这种高强度情感交互状态，会对神经可塑性造成什么影响吗？你的大脑可能会被永久性地重塑！”

“那可能不是坏事。”布洛妮娅平静地说。

希儿愣住了。

黑希儿从她身体里浮现出来，红色的眼睛紧盯着布洛妮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情感处理能力一直存在缺陷。”布洛妮娅调出自己过去的心理评估报告，“童年时期的大脑改造，让我在理性与感性之间建立了过强的屏障。这让我高效，但也让我……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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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用这个词。即使在最私密的自我分析中，“孤独”也只是一个客观描述，不带有情感色彩。

但此刻，她说出这个词时，声音里有某种新的东西。

“那个游戏……”她继续说，“让我体验到了一种不同的可能性：理性与感性不是对立的，而是可以对话的。等待不是浪费时间，而是创造意义。孤独……不一定是缺憾，也可以是一种选择的姿态。”

明轩安静地听着。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光——像是欣慰，又像是更深层的共鸣。

希儿还想说什么，但黑希儿在意识里拦住了她。

“够了，笨蛋希儿。”黑希儿说，语气比平时温和，“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能做的，不是阻止她，而是确保她的选择是安全的。”

希儿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打开银色手提箱，取出一个注射器：“那至少让我给你注射神经稳定剂。可以加残余电信号消散，降低后续情感回溯的风险。”

布洛妮娅伸出胳膊：“谢谢，希儿。”

注射过程很快。冰凉的液体流入静脉，带来轻微的镇静感。

“今天到此为止。”明轩说，“剩下的六个游戏，需要间隔至少一周才能体验。给神经系统足够的恢复时间。”

“我同意。”黑希儿立刻说，“而且每次体验前，必须通过我的安全评估。我会设计一套更详细的监测协议。”

布洛妮娅看向黑希儿：“你愿意帮忙？”

“哼，我只是不想看到笨蛋布洛妮娅变成情感过载的废铁。”黑希儿别过脸，“而且……那些游戏，我也感兴趣。下次体验，我要在场——全程监控。”

“好。”布洛妮娅点头，然后转向希儿，“也谢谢你，希儿。你的担心……我收到了。”

希儿的眼眶又红了。她用力点头，然后开始收拾设备，动作恢复了平时的温柔细致。

等希儿和黑希儿离开后，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西斜，橙红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一切都染上温暖的色调。

布洛妮娅站在控制台前，看着《最后一场雨》的游戏数据回放。那些像素画面，那些雨声，那些记忆光点……

“明轩。”她突然说。

“嗯？”

“那个文明……他们最后是什么感觉？”

明轩沉默了很久。

“平静。”他终于说，“像艾拉最后放下伞的那一刻。不是放弃，而是完成了某种使命。他们的文明结束了，但他们把最珍贵的东西——那些雨中的记忆——装进了游戏里。只要还有人在玩这些游戏，他们就没有真正消失。”

布洛妮娅转身，面对明轩：“就像你现在在做的事。”

“是的。”明轩的银灰色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光，“我是一个邮差，投递永远不会过期的情书。从逝者，到生者。”

布洛妮娅点点头。她重新坐回《星轨叙事诗》的编辑器前，打开“星空守望者”的角色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