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安静地听着,手中的筷子夹起一块刚送上来的月泉烧鸡。
鸡肉表皮烤得微焦酥脆,内里肉质却鲜嫩多汁,隐隐带着月泉水特有的清甜甘冽,味道确实颇具特色。
但她的心思,却更多地被那些商人口中唾沫横飞描述的“稀世奇珍”所牵引。
琉璃茶具?透亮如水晶,色彩流转?那不就是工艺复杂些的玻璃器皿么?龙涎香?顶级香料?精织绒毯?番邦短刀?机械钟?
听着这些被商人们奉若珍宝、价值连城、甚至能引激烈争夺的“宝贝”,慕容晴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清晰地浮现出自己空间里,某些不起眼的货架上或角落处,堆放着的那一大堆“垃圾”。
那是她在末世时,扫荡那些废弃的商场、奢侈品店、工艺品店乃至博物馆仓库时,顺手收进去的。
各种材质、各种造型的杯子、盘子、花瓶、摆件……其中不乏许多精美绝伦的工艺品。
更多的是末世前极其普通、但现在看来或许惊世骇俗的物件:透明度极高的玻璃杯、造型华丽的吊灯水晶部件、色彩斑斓的彩绘玻璃、甚至还有一些她当时觉得好看或有趣才收起来的现代玻璃艺术品。
还有那些在奢侈品店或化妆品专柜收进来的、密封完好、包装精致的各色香水、精油、以及五花八门的合成香料……
那些从家居店收来的、机制编织的细腻地毯、挂毯,图案从波斯风到现代几何,材质从羊毛到化纤……
博物馆里顺来的、工艺失传的古代刀剑仿制品——虽是仿古,但用的材料、淬火技术、乃至装饰工艺,也远这个时代所谓“番邦利器”的水平。
甚至……还有一些她当时觉得“或许还能用来看时间”才收起来的、外壳精美的机械手表、石英表、电子表、复古挂钟、欧式座钟……林林总总,数量可观。
在她原本的概念里,空间无限,秉持着“宁可错收,不可放过”的原则,不管暂时有用无用,只要是完好的、特别的,都可能被收进去。
但收入之后,除了粮食、药品、武器、能源、日化用品以及各种可能用于生存重建的机械工具等硬核物资,这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很快就沉没在空间的角落货架上,蒙上时间的尘埃。
要不是前段时间,送了大燕皇帝楚崇钰一套玻璃茶具,她几乎快要被她彻底遗忘。
此刻,听着西凌国商人们用激动、懊悔、渴望到极点的语气,谈论着那些需要穿越九死一生的“鬼哭峡”、十艘船未必能有一艘安然抵达、因而一旦出现便身价百倍千倍、引得众人竞折腰的“番邦奇珍”,再对比一下自己空间里那些数量庞大、种类繁多、在末世只能算“普通日用品”甚至“无用的装饰垃圾”的现代制品和仿古工艺品……
慕容晴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她好像……坐在了一座无人知晓的、由玻璃和现代工艺构成的……金山银山上?
不,可能比金山银山还要夸张。
毕竟,金子银子在这里虽然是硬通货,但似乎比不上这些独一无二。
她不动声色地咽下口中的食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氤氲的水汽,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极为古怪的神色。
霍山和玄云也在侧耳倾听那些商人的议论。霍山身体微微倾向慕容晴这边,压低声音道:
“师叔祖,看来这西凌国临渊城,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富庶热闹。这些番邦之物,在此地竟如此抢手,利润惊人。”
玄云若有所思:“‘鬼哭峡’……十不存一。难怪这些物件如此稀罕贵重。当真是‘物以稀为贵’。只是这富贵险中求,不知那险恶海峡之下,埋葬了多少商船与海底冤魂。”
聂锋和凌岳则更关注其他客人的谈话,留意着是否有关于路途安全或是都城动向的消息。
慕容晴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那桌仍在热烈讨论着“下次若再遇到番邦商船该如何抢先下手、哪怕借钱也要囤货”的商人,心底却已飞快地盘算开来。
她开始暗自评估,自己空间里那些沉寂已久的“垃圾”,若是小心翼翼地、分批少量地拿出来一些,在这个狂热追捧番邦奇珍的西凌国,尤其是即将抵达的临渊城,究竟能换来多少真金白银。
正思量间,邻桌那个胖商人洪亮又带着浓浓不甘与赌徒般狠劲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了过来,他拍着桌子,信誓旦旦:
“……下次!下次码头再有好货,管他琉璃还是香木,老子就是当裤子、押宅子,也得先把定金拍下去!这利太大了,错过了能心疼半辈子!”
慕容晴听着这充满市井狠劲与懊悔的宣言,脑海中浮现出对方形容的“当裤子”场景,笑意差点没忍住冲上喉头。
她借着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极轻地吸了口气,才将那笑意压了下去,心中却淡淡地想道:
就算你真当了裤子,又能值几个钱呢?只怕连我那里最普通一个玻璃杯的一角,都未必抵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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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晴这边还沉浸在自己有点“缺德”的联想中,却见霍山、玄云、聂锋、凌岳几人都已陆续放下了筷子,餐盘也基本空了。
只有她手里还捏着筷子,面前碗里的饭也还剩小半。
霍山见她似在出神,便轻声询问道:“师叔祖,可是饭菜不合口味?要不要再给您点些别的?”
慕容晴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大家,意识到自己方才走神了。
她随即放下手中的筷子,回答道:“不必了,我已经吃好了。”
霍山见她确实不再动筷,便招手唤来候在一旁的店小二,利落地结了账。
五人起身,正准备离开客栈大堂回二楼时,又听见邻桌的客人,提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瘦高个的商人带着后怕的语气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就前几天的事儿!做绸缎生意的李老板,就是那个李胖子,带着一整车从番邦来的新式绫罗绸缎,连人带车加上两个伙计,全掉进‘鹰愁涧’里去了!据说当时山风特别大,车轮可能碾到了松动的石头……唉,惨呐,什么都没捞上来!”
同桌那个之前惋惜没买到龙涎香的胖商人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摇头道:
“谁说不是呢!虽说那‘鹰愁涧’不像番邦海路必经的‘鬼哭峡’那么常年要人命,可那路也太险了!路过的马车都要贴着崖壁走,一点也不敢靠近旁边那深不见底的山涧,平日里过都得提心吊胆,万一遇到天气不好,或者马匹受惊,那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掉下去绝对是尸骨无存!李老板这次,真是倒了血霉了……”
慕容晴、霍山以及玄云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脚步并未停留,神色也并无太大变化。
“鹰愁涧”?对他们而言,这名字代表的不过是一段比较难走的山路罢了。
或许在寻常商旅百姓眼中是令人胆寒的天堑,但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凭借高深武功轻身提纵而过,还是慕容晴动用异能手段,都算不上什么难以逾越的障碍。
至于“尸骨无存”的警告,更是未能引起他们心中丝毫波澜。
几人并未将此交谈放在心上,便继续向着楼梯走去,将大堂里关于“鹰愁涧”遇难者的唏嘘议论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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