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喝了一口汤,继续说道:
“这只是我们目前的设想。世事难料,等我们真的抵达那里,情形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说不定到时,战事已起,又是另一番应对了。”
霍山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将碗筷整齐放好:
“师叔祖所言极是。从南曙边境再赶到大燕边境,少说也需月余路程。到那时是何局面,此刻谁又能断言?咱们见步行步,随机应变便是。”
几人不再多言,吃过午饭,迅收拾妥当,再次登上马车,朝着南曙国的方向,继续在雨后初晴的官道上疾驰而去。
————
就在慕容晴几人于古树下商议边境对策、继续南行之时,遥远的南疆王宫深处,气氛却是凝重如山,阴沉似水。
南疆王阿梭枭高坐在以猛兽皮毛覆盖的王座之上,脸色铁青,眼中酝酿着风暴。
下方,三王子阿梭拓正躬身而立,低声汇报,额角似有细微的汗珠。
“父王,派往西凌境内、秘密寻找‘尊者’下落的那批探子,方才传回了……最终消息。”
阿梭拓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他们按照最高指令,在我们预设的数个秘密联络点,留下了只有‘尊者’及其直属部下才懂的图案暗记……然而,日复一日,始终无一人前来相接,图案如同石沉大海。”
他吸了口气,继续道:“之后,他们又动用了埋藏更深的关系,多方重金打探,查询西凌国内近期是否有大规模、手段奇特的屠杀现场,或是悬尸示众这类引人注目的事件……结果,一无所获。”
“‘尊者’连同我们前后派去的所有精锐死士,就如同……人间蒸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阿梭枭听着儿子的禀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有一种深沉的阴鸷。
这么多时日音讯全无,他心中那点“或许任务仍在进行”的侥幸,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殆尽。
如今这最后的、冰冷的回报,不过是彻底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砰!”他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黑檀木王座扶手上,出沉闷的巨响,眼中凶光暴涨,仿佛要择人而噬。
“好!好得很!没想到,区区一个医仙谷,背后竟藏着如此能耐的人物!连‘尊者’都折了进去,尸骨无存!是本王小瞧了他们!大大地小瞧了!”
阿梭拓抬眼悄悄看了看处于暴怒边缘的父王,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另一个更令人心惊的消息:
“还、还有……我们安插在宾海国朝堂、侥幸未被彻底清洗的一名暗桩,日前冒死传来了最后一份密报。”
他再次看了一眼一脸阴沉的父王,说话更加小心:
“密报中说,医仙谷那位祖师爷,恐怕不仅传下了所谓的‘生机秘术’,更可能留有其他……更为神秘莫测的法术传承。”
“那暗桩特别强调……那个叫容晴的女子,她……她不仅能操控泥土沙石,荣丞相全家,就是被她引动地面,裂开一道深渊,尽数坠入其中!”
“还能……驾驭雷霆天威!甚至……精通天机演算、掐算因果之术!荣丞相的整个谋划脉络,以及……以及提供蛊虫的儿子我,据说……都是被她‘掐算’出来的!”
“你说什么?!”阿梭枭猛地从王座上弹起,死死盯住阿梭拓,声音因极度的惊怒与不可置信而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如此至关重要、关乎生死的情报,为何之前一无所知?!若是早知这叫容晴的女子有这般鬼神莫测、近乎妖邪的手段,本王说什么也不会允许你去制定那些可笑的刺杀计划!你这是将南疆拖入了何等不可测的深渊?!”
他越想越气,指着阿梭拓的手指都在微微抖,厉声斥骂,唾沫几乎喷到儿子脸上:
“废物!蠢货!本王将诸般要务交予你打理,是对你的信任和磨砺!指望着你能开疆拓土,光大我南疆!可你呢?你连敌人如此致命、如此恐怖的底细都未能查明!”
“每年报上来的,尽是些‘医仙谷医术毒术冠绝天下’、‘生机秘术仅是飘渺传闻’这等陈词滥调、无关痛痒的消息!这就是你办的事?这就是你所谓的情报网?!啊?!”
阿梭拓慌忙单膝跪下,以头触地,急声解释,声音带着惶恐与委屈:
“父王息怒!并非儿臣不尽心竭力啊!我南疆密探体系每年都会耗费巨资,系统收集各国及重要势力的情报,他国的消息时有更新,唯独……唯独关于医仙谷的核心机密,数十年来几乎一成不变,如同铁板一块!”
“江湖朝野,人所共知的是他们医术通神、毒术诡谲,那‘生机秘术’更是缥缈无踪,从未有人亲眼得见其施展,更别提什么操控土木、驾驭雷霆了!”
“因此……因此本次行动前的所有评估与风险判断,仍是依据这些流传多年、从未被推翻过的‘常识’信息所做出的啊!”
他抬起头,脸上是真切的困惑与后怕:
“儿臣……儿臣实在不知,那医仙谷竟隐藏得如此之深,更不知道,那叫容晴的女子竟然身负如此惊世骇俗、闻所未闻的能力啊!”
“这……这已经完全出了常理,出了我们对医仙谷的所有认知!”
阿梭枭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跪在下方,惶恐辩解的儿子。
一股冰冷的悔意,夹杂着更强烈的暴戾、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意。
他知道,有些梁子,一旦结下,便是不死不休,再无转圜余地。
而这一次,他们似乎真的……踢到了一块远想象、坚硬无比、甚至可能反噬自身的铁板。
殿内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阿梭枭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那弥漫不散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极致压抑。
父子二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与不祥。
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许久,最终,南疆王才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沙哑而阴沉地打破了沉寂:
“关于……对南曙和大燕的‘蜱蛊战’,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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