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股让程诗韵毛骨悚然的气息,来自同类的牙齿。
钱娟脖子上的吊坠,是用猫的犬齿打磨而成的。
一只猫,只有一对犬齿。
每只猫的犬齿大小都不一样。
要挑选出大小适中的犬齿做成一条项链,起码需要十只猫……
空气凝固了两秒。
谢时瑾的目光一动不动。
“小谢?”
见他发呆,钱娟有些疑惑。
谢时瑾干涩的眼珠缓慢地眨动了一下,像是从某种紧绷的状态里回神,喉结轻滚:“您的项链……很漂亮。”
“这个吗?”钱娟低头,摩挲着胸前的吊坠,神色柔和,“这个是我儿子小轩做的,前段时间我过生日,他特意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妈。”
二楼,一扇卧室门打开。
十三四岁的男生穿着松垮的睡衣,趿着一双拖鞋下楼。
谢时瑾抬眼,刚好与男生对视。
几乎是一瞬间,郭轩就认出了眼前的黑发少年,他面色惊奇,指着谢时瑾脱口而出道:“是你啊……”
谢时瑾的眉峰,很轻地蹙了一下。
钱娟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谢时瑾,眼神微妙探究:“怎么……你们认识?”
“不算认识吧,只是前几天在宠物医院见过一面。”郭轩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就是老妈你出差回来那天。”
那晚下着大暴雨,他去医院取猫,遇到一个长得很高,头发很长,抱着一只脏猫的男生。
哦,还给猫取了一个很像人的名字。
郭轩笑起来:“原来你就是谢时瑾啊,省理科状元。”
七中门口那张光荣榜他也看过。
高考成绩出来后,老师让考上重本的学生都来拍张照片,谢时瑾没来,光荣榜上用的就是他高考准考证上的照片。
那时候,谢时瑾的头发还没那么长,在宠物医院匆匆一瞥,郭轩只觉得他有些眼熟,没想到他就是谢时瑾。
钱娟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嗔怪道:“什么你你你的,没礼貌,叫小谢老师。”
昨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钱娟顺嘴提了句谢时瑾在找家教的事,郭轩很好奇这位理科状元,就让他妈把干得好好的袁绍辞了。想让人尽快上岗,时薪还加了一百块。
郭轩瘪瘪嘴,拖长调子,不情愿道:“小谢老师。”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突然炸响。
程诗韵彻底应激,背整个弓起来,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尾巴僵直地竖在身体后方,瞳孔缩成极窄的竖线,随时准备攻击。
棒球帽,订书机。
还有这张恶意扭曲的脸。
就是他。
用订书机钉穿了她的耳朵,程诗韵死也不会忘记这张脸。
以及在宠物医院,程诗韵迷迷糊糊听到的,很耳熟的那个声音,原来也是他。
孽畜啊。
钱主任那么温和的人,怎么会教出这种逆子?
“这是你、小谢老师养的猫?”郭轩像是没有看到小狸花的敌意,反而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去摸猫。
“咪嗷——!”
程诗韵呲出尖牙,前爪狠狠挥过去。
郭轩手缩得飞快,指腹还是被猫抓了一下,留下一道红痕,没破皮。
“啧……”
“这么凶啊?”
指甲、牙齿全都拔掉,也还能这么凶?
他脸上的兴致褪去,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狠戾。
“怎么样,没事吧儿子?”钱娟抓住儿子的手,神色紧张,“小谢你这猫是不是有点应激了?”
谢时瑾将猫护在怀里,用手掌抚平它炸开的毛,声音听不出情绪:“抱歉,她有点害怕陌生人。”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