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诗韵是见识过谢时瑾恐怖的学习能力的,以前不管是多难的压轴题,还是复杂的实验步骤,他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
程诗韵啧啧两声:“还好你没有误入歧途。”
谢时瑾不明显地挽了挽唇,收下这句勉强算夸奖的话:“……回家了?”
“回吧回吧。”
程诗韵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家。
等谢时瑾转身时,程诗韵又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她注意到门楣上的门牌号,问他,“上次你来我家,门牌号是这样的吗?”
谢时瑾走近了些,抬眸道:“不是,位置没这么低。”
她也记得家里的门牌号挂得很高,每次她都要踮脚才摸得到。
程诗韵心里疑惑更甚,忽然灵光一闪:“谢时瑾,你摸摸门牌号后面。”
谢时瑾抬手摸索一阵,说:“有东西。”
他取下来一看,是一把钥匙。
以前程诗韵总是丢三落四,数不清丢了多少回钥匙了,后来就偷偷把钥匙放在门牌号后面,程京华发现后骂过她好多次。
“还说我呢,他自己也把钥匙放这儿。”程诗韵撅嘴,小声嘀咕,“难不成年龄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谢时瑾眸光淡淡地垂下来:“程老师去年评上了省级骨干教师。”
“哇。”程诗韵胡须一撇,不愧是她爸。牛。
“程老师记性很好。”
谢时瑾垂落的目光微微闪着,定定看着她:“所以这把钥匙,是留给你的。”
“留给……我的?”
心脏迟了半拍,重重跳了下。
砰砰砰的。
程诗韵迟钝反应,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几乎能想象到程京华是怎么把这把钥匙放上去的。
出门前,程京华提着大包小包,取下门牌号,用胶布把钥匙裹了缠了好几圈,粘在门牌号后面,叹息着说:“我们都出门了不在家。”
“万一有一天,小云朵回来了,没有钥匙可怎么办啊。”
程诗韵看着那把熟悉的钥匙,鼻子眼睛发酸,微微哽咽:“……如果被小偷发现了怎么办?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整天教育学生要提高安全意识,结果自己一点防盗意识都没有。”
她的遗体是程京华亲眼看着火化的,她要怎么回来?
真傻。
怎么那么傻。
往生灯也是,普济寺来回那么远,如果求神拜佛有用,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了。
小狸花的尾巴尖狂甩,啪啪打在少年的下巴上。
谢时瑾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落到了小狸花身上,顺着毛轻轻撸了两把。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别人。”
小狸花灵活扭头,在少年怀里调转了个方向:“谁哭了?”
她憋住了好吧。
谁天天哭啊,她又不是水龙头。
小狸花的眼睛又大又亮,水润润的。
程诗韵吸吸鼻子,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咪嗷——!”
再说我哭了,我凶你啊。
你养我我也凶你。
“嗯,没哭。”谢时瑾一手抱着猫,一手拿着钥匙,“我开门了?”
程诗韵催促:“开开开,芝麻芝麻快开门。”
“芝麻收到。”谢时瑾说。
程诗韵愣了愣,然后一下笑了出来。
钥匙插进锁眼里,一拧,门开了。
客厅、厨房、还有她的房间,所有陈设,一点没变。
程诗韵听同学朋友讲家里的亲人去世,生前他们住过的那间房子,慢慢就会变成杂物间。
可她的房间,一切都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
椅子一拉开,她就能坐在书桌前面做作业、梳头发。
就好像……爸妈随时都在等她回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