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小刘你带司机去找交警做个记录,你们两个……”杨胜男又看向狼狈无比的两个少年,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医院。”
警车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反复查看那段录像。
录像很糊,还有点掉帧。
谢时瑾暂停视频,来回拉了好几遍进度条,都没发现怀里的小狸花什么时候不见的。
抱得太紧,他甚至,都没感觉到她消失了。
好像她很早就有预感,自己会离开。
所以让他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倪家齐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地问:“程诗韵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瞒着不告诉我?”
“为什么?!”
“谢时瑾,说话!”
手机脱手砸到车厢底部,谢时瑾抬眼说:“我害死了她。”
为什么要回来找他,为什么要救他?
两年前,他救不了她。
两年后,他害死了她。
……
仪川市警察局。
讯问室里。
杨胜男看向审讯桌对面的中年男人:“姓名。”
“谢平学。”
杨胜男低下头记录:“年龄。”
谢平学说:“46。”
杨胜男停下笔,拎起桌角的透明塑料袋:“这把刀是你的吧,去找谢时瑾干什么?”
“警察同志,我回家啊,回家都不行吗?”谢平学的语气很是无辜。
“你回家带刀?”杨胜男眉峰一挑,语气陡然加重,“回家拿刀捅你亲生儿子?”
“警察同志,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我只是跟他起了一点争执,这属于家庭纠纷。”
在监狱这两年,谢平学每天都在跟警察打交道,没看出来他有所悔改,颠倒黑白的本事反而见长:“清官不断家务事,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子,你们应该管不着吧。”
“清朝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什么清官不断家务事,现在是法治社会。”杨胜男冷冷开口,“我只知道你持刀抢劫,涉案金额七千九百元,完全达到抢劫罪的量刑标准。”
“抢劫?!”谢平学简直闻所未闻,狡辩道,“谁抢劫了?我拿我儿子的钱,那叫抢劫?!哪有老子拿儿子钱算抢劫的道理!”
“法律可不管你是老子还是儿子。”杨胜男说,“只要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就是抢劫*,天王老子来了都是犯罪!”
“等着坐牢吧。”
谢平学先前就因寻衅滋事罪入狱两年,这才刚出狱就不安分,有前科,又是累犯,法院会从重处罚,没个五年都出不来。
谢平学一听又要进去,开始耍无赖:“我没抢!是他自己给我的!”
“他有钱不给我,我才跟他吵起来的!那七千九本来就是他该孝敬我的,是他自愿的!我当爹的拿自己该得的钱,怎么就成抢劫了?”
“我带刀是为了防身,谁知道他那么犟,推搡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这叫抢劫?你们就是小题大做,把家事变刑事案件!”
证据确凿,他狡辩也没用。
杨胜男合上记录本,打开讯问室的门。
走廊光线偏暗,刚迈出半步,就见小刘快步迎上来。
杨胜男扫了他一眼,脚步不停:“有事?”
小刘跟在她身后说:“师父,下午谢时瑾来所里了,说找到了712案的线索……”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杨胜男朝他伸过手。
小刘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杨胜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笔录。”
“哦、哦!”小刘刚要掏,突然想起什么,又抬头,“我刚想跟你说来着,下午丽景花园有人跳楼,我跟着李哥他们去出警,然后……本子丢了。”
杨胜男脸色沉下来,眼底的火气快压不住。
小刘缩了下脖子,连忙道:“不过他说的话我都记得!”
他这个人别的不太行,就是记性好,但凡看过的东西,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杨胜男听他说完,深吸了口气:“那钥匙扣呢?”
小刘一摸兜:“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