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凉凉的,顺着鳞片一路渗进皮肤里,却莫名勾起一阵燥热。
蛇不是冷血动物吗,为什么她会感觉身上热热的。
食欲。
一定是食欲。
这么大一个又好看,又好闻,可能还很好吃的人类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色香味俱全,她都没有咬他一口,她可太能忍了。
直白一点,就是程诗韵。
馋他。
谢时瑾问:“为什么?”
“嘶?”程诗韵懵懵的。
谢时瑾屈起指尖,提醒似的敲了下小蛇的脑袋:“为什么跟我一起睡。”
上回变成猫,她一直都是自己睡。
大概是打算擦完头发就休息,所以卧室里只留了床头一盏灯,光线柔和地漫在少年身上,使得他本就灼人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明亮深邃。
他的嘴唇很薄,此刻轻轻抿着,清亮的瞳仁将程诗韵不好意思、躲闪、心虚的神色尽收眼底。
“因为、因为……”
程诗韵感觉自己不是一条蛇,而是一颗葡萄,还是被洗干净剥了皮的那种,盛在盘子里摆在他面前。
两人的视线丝线般交织在一起,某种不知名的情愫悄然在程诗韵心头升起。
她突然觉得那盏灯还是太亮了,应该关掉的。
程诗韵被他这么赤裸地盯着有点别扭,想从他身上下来。
温热的手掌盖过来,把她脑袋上的水珠抹掉了。
程诗韵缩了一下身体,尾巴尖又很不争气地缠上他的手指:“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你不是害怕下雨吗……”
杨胜男去办隔壁市的大案了,谢时瑾想独自去查郭仁义,她觉得很危险。
她要监督谢时瑾,绝对不让他出门。
她说:“我这个……条蛇,也没什么别的,就是心地善良……所以决定陪你。”
谢时瑾很轻地牵了一下唇角:“那我应该,谢谢你?”
“不用啦,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谢时瑾拎起猫窝,安置在他的枕头旁边,把小蛇扒下来放进窝里,转身要走。
程诗韵用蛇尾勾住他的胳膊:“你去哪里?!”
少年手腕一紧:“放毛巾。”
“哦……”程诗韵松开他,“那你快去,头发擦干一点。”
有点草木皆兵了。
但她真的不敢想,要是谢时瑾出事了,她该怎么办。
……
走进卫生间,谢时瑾拧开水龙头,凉水顺着指缝漫过掌心,猛地泼了两捧在脸上。
清冽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几分燥热,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悸动。
额前湿濡的发丝黏在眉骨,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洗手池里,溅起水花。像极了他此刻不受控的心跳,一圈圈泛起涟漪。
跟他睡。
他捏了下自己发红发烫的耳朵,扯过肩上的毛巾,盖在头上,胡乱擦了两下。
回到卧室,谢时瑾掀开被子上床。
程诗韵感觉身边往下陷了一点儿。
“要盖被子么?”身旁的人问。
程诗韵呲牙:“嘶——!只有虚弱的人类才盖被子,我们伟大的眼镜蛇族,不需要这种东西。”
谢时瑾伸手,把床头的灯关了。
卧室内顷刻陷入黑暗。
程诗韵两只小绿豆眼睁得老大,她担心半夜谢时瑾偷偷起来行动,所以今晚不准备睡了。
她看到少年阖上双眼,缓慢地、有规律地呼吸着。
过了一会儿,谢时瑾眉头舒展像是睡着了,程诗韵才小心翼翼从自己窝里爬出来,爬到他的枕头上,盘成一个逗号,脑袋贴着他的耳朵。
她要,一直守着他。
……
谢时瑾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