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男人蜷缩成一团,谢时瑾反手将刀抵在郭仁义的喉咙,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男人的脸上。
拳头与皮肉碰撞的闷响几乎要盖过雷声大。
……
上到五楼,搜查完冯月的家,警方没有发现谢时瑾和郭仁义的踪迹,冯月的爸爸说谢时瑾来了又走了。
充电宝的定位有误差,但谢时瑾的定位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
“在天台。”有人说。
有打斗声。
赶来支援的刑警也到了,一大批人荷枪实弹准备朝天台进发,杨胜男打手势让他们停止前进,扭头问:“小刘来了吗?”
“来了来了!”小刘背着猫包挤开人群,“师父我来了。”
“你们几个守住楼梯口,没有我的指示,谁也不许上天台。”杨胜男的目光扫过几名刑警,语气不容置疑。
刑警问:“杨队你要一个人上去吗?两个嫌犯都可能持刀,太危险了……”
杨胜男说:“只有一个嫌犯!”
“谢时瑾不会杀郭仁义。”她转头看向小刘,眼神示意,“小刘跟我一起上去,其余人退后。”
“杨队……”
杨胜男吼道:“这是命令!”
紧接着她把耳麦、对讲机、执法记录仪全摘了:“出什么事情我负责。”
天台门没关。
郭仁义的牙被砸得脱落,嘴巴里都是血,脸颊迅速红肿淤青,谢时瑾的指关节磨破了皮,渗出血丝,但他丝毫没感觉到疼,看郭仁义的眼神仿佛在看他曾经摁在水池里扒皮抽筋的兔子和鸡。
打到对方没有还手之力了,他掏出正在录音的手机,抵到郭仁义嘴边:“说,程诗韵是你撞死的。”
“你跟程老师道歉,说你禽兽不如,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害得程诗韵死不瞑目。”
“你让他们骨肉分离,让他和冉老师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阴阳永隔,再也不能团聚。”
“你罪该万死。”
“不……不是我……”郭仁义吐掉嘴里的碎牙,血沫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眼神里只有顽抗的疯狂,“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不杀我,我死也不会认的。”
楼下警笛嗡鸣,警察已经来了。
郭仁义脸上没有了恐惧,反而涌上一股近乎解脱的狂喜。再等等,只要熬到警察上来,就会把他送去医院,蛇毒能解,性命能保。
他不会死的。
他昂头仰视着面色阴鸷得近乎狰狞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听到了吗?警察来了!你杀了我,你也要坐牢,为了那个多管闲事的丫头值得吗?”
“我不会坐牢。”
谢时瑾没有把刀移开,甚至用力下压,锋利的刀刃刺破郭仁义的喉管皮肤,鲜血从刀口处渗出来,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往下淌。
“你先举刀冲过来的,是你要杀我。”
他的声音清朗笃定,穿透了雨声和警笛。
“——我是正当防卫。”
他反手一抽。
这一刀,会直接割断郭仁义的喉管。
也就在这一瞬间,杨胜男踹开天台门,大喊:“谢时瑾!住手!”
谢时瑾偏过头,看到杨胜男奔上天台,她的配枪已经收起来别在腰间,手里什么都没拿,微微举起来,让谢时瑾冷静。
“杨警官。”
谢时瑾神色很平静,对警察的到来毫不意外,看起来依旧是往日那个沉稳自持的少年。
他身下是郭仁义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男人的胸口还在起伏,应该没死。
但谢时瑾的刀还抵在他喉咙上,杨胜男慢慢、慢慢朝他们靠近:“谢时瑾,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如果你这一刀划下去,你就不是正当防卫,是故意杀人!你要为了一个人渣,毁掉自己的一辈子吗?”
“你才考上大学,前途光明,未来可期,你值得更好的生活,犯不着为他陪葬!”
谢时瑾说:“我没有未来。”
“我参加高考,是为了拿政府的奖学金。”
他要用那笔钱安葬外婆,剩下的钱,能剩多少都给程诗韵的爸妈。
他的一半,死在程诗韵车祸瞬间。
另一半,死在外婆离世当天。
一个早就已经死掉的人,有什么前途和未来。
“怎么没有?!”杨胜男反驳说,“现在郭仁义已经被你制服了,我们抓到他了!你把刀放下,我给你担保,你照样能去上大学,你的人生不会受任何影响!”
“太慢了。”谢时瑾轻声说。
“你们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