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家齐还说,每天早上,谢时瑾都跟在他们后面,只要她回过头就能发现。
谢时瑾胆子特别小,连靠近她都不敢。
他都敢为了她去杀人,但是不敢靠近她。
突然像是有了什么预感,心脏跳得越来越快,程诗韵焦急地拆开相框。
小麻雀的嘴巴尖尖,沿着相框边缘啄啄啄,就把相框给啄开了。
然后更多照片滑了出来。
一共有八张。
都是光荣榜上裁下来的。
每滑出来一张,她的头发就变短一点。
从她马尾的长度,程诗韵能推测出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
从高一第一次月考,到最后一次。
这些照片,原本应该跟其他垃圾一样,被扔在教学楼底下的垃圾桶里的,她难以想象谢时瑾是怎么找老师把换下来的光荣榜要过来,又是怎么小心翼翼把她的照片裁下来的。
每张照片的大小都一样。
跟谢时瑾背靠背的那张照片中间,还夹着一张纸,因为她剧烈的啄抖已经掉出来了。
程诗韵费力展开,熟悉的字迹撞入她的眼睛。
[尊敬的赵老师:
今日体育课我与袁绍发生冲突,错不在我。
错的是袁绍。
袁绍借故逃避跑操,伙同他人诋毁同班同学,造我黄谣,我警告无果后,他先动手揪我头发,我才反击。
我承认打人有失分寸,但如果再来一次,我尽量不把他眼镜打掉。
检讨人:程诗韵。
家长:程京华
日期:2016年6月6日]
就这么几行字,被老赵打回来好几次,还让她拿回去给程京华签字。
她爸的名字,是谢时瑾帮她签的。
谢时瑾没有把她的检讨交给老赵。
这张检讨的折痕严重,边角都磨起了毛,有些字还晕开了。
像是眼泪滴在上面,又被人慌张抹掉。
在她死去之后。
应该有人打开这份检讨。
看了很多遍。
程诗韵的呼吸急促起来,控制不住地发颤,她强忍着、压抑着还是忍不住流泪。
一滴泪重重地砸在皱巴巴的检讨上。
原来小麻雀也会流眼泪。
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不早一点跟她说?
为什么要等她死了,才发现谢时瑾喜欢她。
谢时瑾很喜欢她。
可她现在都不是人了,连抱抱他也做不到。
……
到了驿站,员工从一堆无人认领的快递中找出谢时瑾的包裹递给他。
包裹淋过雨,单号上寄件人信息那一栏字体糊到看不清。
谢时瑾问:“能查到是谁寄的吗?”
工作人员说:“能,现在寄件信息都是实名的,你稍等一下我帮你看看。”
输入单号,寄件人的信息跳出来:“何素梅,电话号码是……”
谢时瑾拧眉,目光从惊愕迅速转变为浓烈的厌恶,他走出快递站,旁边就是垃圾桶。
包裹很轻,薄薄的一层,以至于掉进快递架角落一个多月也没人发现。
谢时瑾想把包裹扔进垃圾桶,抬手又顿住了。
谢平学说何素梅每个月都打钱回来,他去看了外婆的存折,确实发现每个月都有一个固定账户汇入五百块钱。有时是月初,有时是月末,时间不固定。但十年从未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