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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般滑过。
梧桐树叶黄了又落,厚重的大衣替换了单薄的衬衫。
时间跨过了七九年的尾巴,迈入了崭新的八零年。
元旦刚过,上海的大街小巷还残留着庆祝新年的喜庆氛围。
林锦瑶的肚子已经大得像个倒扣的西瓜了,为了安全起见,元旦后她就彻底请了假,不上班了,搬回了老洋房和爸妈一起住,安心待产。
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那天下午,是个阴天,窗外飘着细碎的小雨。
许沅秋正在客厅里给未出世的外孙织毛衣,林锦瑶坐在旁边看书,突然,她感觉到肚子猛地紧了一下,接着是一阵细密绵长的坠痛。
“妈……”她放下书,脸色白了白,“我好像,有感觉了。”
许沅秋手里的毛衣针一顿,虽然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难免紧张。
但她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镇定下来。
“别怕,别怕。”
许沅秋扶住女儿,先是去外头打了电话叫好车(现在租车点都可以电话叫车了),又分别给林国栋的单位和陆晋川的学校去了电话通知。
去医院的路上,林锦瑶虽然疼,但还能勉强忍受,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紧张得手心出汗的妈妈。
“妈,我现在还好……真的,还能自己走两步……”
可等人到了妇幼保健院,办好住院手续,躺在待产室的床上被推着走的那一刻,那种铺天盖地的不确定感,才后知后觉地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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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还有周围其他产妇压抑的呻吟声……
哪怕这段时间她看了许多关于生产的书,理论知识滚瓜烂熟,知道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知道要经历什么过程。
可当这一切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时,那种对疼痛的本能畏惧,还是让她瞬间变得茫然无措。
“陆晋川呢?”
林锦瑶抓着床单,每隔几分钟就要问一遍,“我丈夫到了吗?他能进来吗?他人来了吗?”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次宫口。
“还早呢,还要再等等,没这么快能生,”医生看太紧张而脸色白的产妇,转头吩咐,“家属去准备点吃的,生孩子是力气活,生之前多吃点东西保存体力。”
生产的东西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大包小包,但热乎的吃食得现买。
“我去!我去买!”
刚赶到医院、气还没喘匀的林国栋一听,转身就往外跑,“我去门口饭馆买拌面!囡囡喜欢的!”
病房里,阵痛越来越密集。
林锦瑶疼得蜷缩在床上,大冬天的,头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一缕缕地贴在脸颊上。
就在她疼得有些受不了的时候,手被攥住。
“锦瑶,锦瑶!”
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显而易见的颤抖。
林锦瑶费力睁眼。
陆晋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