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门合上。
隔绝了外面走廊上焦急踱步的脚步声,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仪器偶尔出的滴滴声。
林锦瑶躺在产床上,头顶是刺眼的无影灯,晃得人眼晕,周围是穿着绿色刷手服的医生和护士忙碌的身影,还有金属器械碰撞出的冰冷声响。
“来,产妇,看着我。”
助产士的声音冷静而有力,“宫缩来了,深呼吸!用力!别喊,把力气用在下面!”
那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袭来时,林锦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配合着护士的节奏。
吸气——呼气——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感觉力气快要耗尽的时候,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滑落了出去。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空气。
那一瞬间,所有的疼痛和重压仿佛都随着那声啼哭烟消云散,身体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好累。
林锦瑶连看一眼孩子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周围医生护士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仿佛在不断下坠,又像是在不断上升,那种虚幻的失重感将她彻底包裹。
黑暗袭来。
……
“呼——”
再睁开眼时,刺眼的无影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大堂吊灯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林锦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怎么这个时候又回来了,还不知道糕糕长什么样。
耀武扬威的周玲已经办完了入住手续,拿着钥匙,踩着皮鞋“哒哒哒”地上了楼。
林锦瑶回过神来,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这次,意识完全由她自己主导。
不管怎么样,这天气只能明天再出。
她转向前台:“同志,麻烦也给我开一个房间。”
前台服务员翻了翻登记簿,脸上露出了歉意:“抱歉啊,刚才那位女士订走了我们店最后一间房。现在……满房了。”
“……”
林锦瑶咬了咬牙,这也太倒霉了。
“那……我在你们大堂沙上睡会儿行吗?”她指了指角落里那张她坐过的看起来有些塌陷沙,“外面这天气,我也没处去。”
前台有些为难。
虽然没见过哪位客人要求在大堂沙上睡觉的,但看着外面的暴风雪,也没有把人往死路上赶的道理。
“好吧,”前台看了看四周,“反正领班晚上不在,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毯子的话我这有。”
“谢谢。”
林锦瑶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沙前,坐下。
那种真实的疲惫感再次袭来,甚至比上次梦里还要强烈,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痛,眼皮直打架,只能缩在沙一角,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旅店楼梯口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也不知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