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那头黑龙。”
“第二次是你。”
她顿了顿:
“他本来还有一缕残魂,还能再活几百年。”
“你把他炼成了九滴神魔源血。”
柳玉沉默。
她无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她镇压葬神渊神魔尸骸时,确实将其彻底炼化,得了九滴神魔源血,用于强化混沌玄武圣体。
她不知道那具尸骸中还有一缕残存的、属于父亲守护女儿的执念。
就算知道……
她会手软吗?
不会。
因为那时候,她需要神魔源血。因为她要面对的敌人,是祭骨星主、是吞星之种、是归墟之门的灭世威胁。
一尊上古神魔的残魂,和诸天万界的存亡,孰轻孰重?
她很清楚。
“所以,”柳玉平静道,“你要本宗怎么还?”
女童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你带我走吧。”
柳玉一怔。
“我不要你偿命,也不要你赔什么宝物。”女童说,“父亲死了三万年,我守了他三万年,够了。”
“我只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足踩着的岩浆地面:
“我只是不知道,离开这里,该去哪里。”
“你带我走。”
“去哪里都行。”
因果回廊的幻境,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柳玉看着这个守了父亲尸骸三万年的女童,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在人界时,师父战死的那天。
她也曾跪在师父坟前,不知该往何处去。
后来她找到了路。
而眼前这个女童,守了三万年,依然没有找到。
“你叫什么名字?”柳玉问。
女童摇头:“没有名字。父亲叫我小七,因为我是他第七个孩子。其他六个都死在那场战争里了。”
柳玉点头。
她抬手,掌心灵光一闪。
一截青碧如玉、只有拇指长短、顶端萌着米粒大小嫩芽的枝条,静静躺在她掌心。
那是她出前,从生命道种中那株建木幼苗上,截下的第一根分枝。
“这是建木始祖的后裔。”柳玉说,“它需要人照料,需要人陪伴,需要在三万年的孤独后,重新学会信任这个世界。”
“你愿意照顾它吗?”
女童怔怔看着那截嫩芽。
嫩芽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注视。
她伸出满是血痂的小手,小心翼翼接过枝条。
枝条入手的瞬间,那些陈年血痂悄然脱落,露出其下初生婴儿般柔嫩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