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来得及看到胞弟最后的传讯:
“哥,我不后悔。”
空玄将这枚玉简贴身珍藏三千年,每一百年拿出来看一次,每一次都沉默。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此刻胞弟就站在他面前,依旧是三千年前的模样,笑着问他:
“哥,你还在怪我吗?”
怪你为何要断后。
怪你为何不等我来。
怪你为何——
为何留我一个人。
空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
眼泪滴落虚空,溅起无声的涟漪。
……
第四重天。
玄镇岳面前,没有故人,没有旧怨。
只有一面碑。
碑上刻着九百七十二个名字——那是三万年来,玄武一族守护归墟封印而战死的历代族人。
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
每一张面孔,他都曾在午夜梦回时见过。
他们临死前的眼神,有释然,有不舍,有对他这位族长“为何还不带我们打回万族坟场”的微弱埋怨。
玄镇岳站在碑前,久久不语。
他没有哭。
因为他是族长。
族长不能哭。
……
第五重天。
朱烈面前,站着一尊通体赤红、翼展千丈的火焰虚影。
那是朱雀世家的始祖。
始祖陨落前,将最后一道涅盘真火封印在祖地深处,留待后世有缘者继承。
朱烈修行四万年,三次尝试炼化那道真火,三次失败。
他以为自己不够资格。
可此刻始祖虚影只是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体内那团刚刚成型、尚在沉睡的不灭载道火。
“这不是朱雀之道。”始祖说。
朱烈低头。
“是。”他说,“弟子走了岔路。”
始祖沉默。
然后它说:
“岔路,也是路。”
“走过去,便是道。”
朱烈抬头,眼眶泛红。
……
第六重天。
战神殿主面前,空无一物。
他怔怔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试图从虚空中找到那个理应出现的身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执念——没有具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