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丝线的缠绕,骤然一松。
不是消散。
是——它们听到了。
战天穹低头,看着那些已从炽红褪为淡粉的丝线。
他没有斩断它们。
只是将它们收入袖中。
“待老夫证道大乘时,”他说,“亲自送你们入轮回。”
丝线轻轻震颤。
然后,它们主动松开缠绕,化作七千三百道淡粉流光,没入战天穹袖口。
因果乱流的第三重侵蚀,在他身上——
失效了。
……
林远山的面前,没有血色丝线。
只有一道。
细如丝,几近透明,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三百年前,他在血海魔域外围濒死之际,柳玉路过时随手拂出的一道生机。
他记了三百年。
柳玉忘了。
此刻那道丝线悬在他眉心三寸处,微微震颤,如同一句等待了三百年的问话:
“你凭什么记我三百年?”
林远山看着那道丝线。
三息后。
他轻声说:
“因为除了这条命,属下什么都没有。”
“没法还。”
“只能记着。”
丝线沉默。
然后,它缓缓下落。
不是缠绕。
是——轻轻落在他掌心。
如同一片被遗忘在命运长河岸边的枯叶,终于等来了拾起它的人。
林远山低头,看着那道丝线。
他将它收入心口——贴着心脏的位置。
因果豁免令在他袖中,全程未动。
因为他不需要。
他的因果,从来不是债。
是恩。
……
玄镇岳的面前,没有丝线。
只有碑。
那面刻着九百七十二个名字的碑。
他从第一重迷雾中悟出“舍”,从第二重镜中守住“我”。
此刻站在这命运长河的支流中央——
他终于敢抬头,正视那些名字。
碑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曾在他午夜梦回时浮现。
每一次,他都会在梦中问他们:
“老夫这个族长,做得称职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在梦中,他只是跪在碑前,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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