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门开启前七日。
浮陆基地没有庆典,没有誓师,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三十七万远征军如三十七万颗沉默的星辰,分布在基地外围三千里的虚空轨道上。
三千艘星辰战舰熄灭了所有舷窗灯火,只有舰体表面流淌的混沌护盾纹路,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银白。
这不是凯旋前的狂欢。
这是决战前的——屏息。
柳玉独自立于星枢塔顶层的观星台,面前悬浮着四象星钥投射出的实时星图。
星图中央,那扇沉寂了三万两千年的归墟之门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凝实。
每过一个时辰,门缝就扩大一丝。
每扩大一丝,就有细如丝的归墟气息从中渗出,如垂死巨兽的呼吸,在门扉边缘凝结成灰黑色的霜花。
柳玉看着那行坐标。
三息后。
她抬手,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很小,直径不过三寸,恰好将那枚代表天命老人的暗金光点圈在中央。
圈旁浮现一行小字。
柳玉收回目光。
她不需要等回复。
因为天命老人一定会在酉时正刻之前赶到。
原因无他——
他付不起逾期追加的抽成。
酉时正刻,前一刻。
浮陆基地外围星门轰然洞开。
一道暗金流光从中激射而出,精准落在星枢塔顶层的观星台边缘。
流光收敛,显露出一道枯槁身影。
天命老人。
他比三十年前更老了。
不是修为衰退——他的残魂强度在这三十年间反而略有恢复,距离重塑肉身只差最后一道机缘。
是他的眼神。
那双曾洞彻命运长河三万年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柳玉从未见过的、近乎……释然的疲惫。
“柳盟主。”
天命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归墟寒铁,七斤七两。”
他抬手,一枚暗金色的储物戒从袖中飞出,悬浮在柳玉面前。
戒面布满细密的采矿磨损痕迹,边缘三道裂痕——那是被归墟物质腐蚀了万年以上才能留下的印记。
柳玉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
戒内空间三百丈见方,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暗金色矿石。
每一块矿石表面都流淌着归墟物质凝结的灰黑霜花,霜花下隐约可见细密的金属光泽。
她取出一块,握在掌心。
矿石入手极沉——拳头大的一块,竟有万钧之重。
这不是寻常金属的重量。
这是“归墟”与“诸天”两重法则在此物中达成微妙平衡时,必然产生的法则承载之重。
柳玉看着那行鉴定结果。
三息后。
她将那多出的一两三钱寒铁收入另一枚专用储物戒,然后抬头,看向天命老人。
“前辈今日交付,很准时。”
天命老人嘴角抽搐。
他活了三万五千年,第一次被人用“准时”二字评价——还是在他连挖三十年矿、最后七日不眠不休赶工、终于在截止前三百息完成交付的前提下。
“柳盟主,”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夫欠你的,今日算还清了吧?”
柳玉点头。
“归墟寒铁的债,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