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门关闭后第七日。
灵界东北,天机阁总舵。
这座矗立于碎星带边缘的万丈高塔,此刻正以三万年来最快的推演频率运转。
塔身表面三千六百道因果推演阵纹同时亮起,将整片星域映照得如同白昼——那是天衍宗压箱底的至宝“天衍神算”全功率开启时的异象。
天机子盘坐于塔顶核心阵眼。
他面前悬浮着那枚从第五重天道果林收取的因果道果——四十年前,他在柳玉默许下炼化了此物,推演能力暴涨十倍不止。
但此刻,这枚道果正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
每黯淡一分,天机子鬓边便多一根白。
他已经推演了七日七夜。
推演那缕侵蚀柳玉道种的厄运法则究竟从何而来。
推演那个敢在柳玉渡劫前动手脚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推演——
为何以他如今冠绝灵界的因果推演造诣,竟连对方在命运长河中的一丝投影都捕捉不到。
“掌教!”一位天衍宗长老疾步入殿,声音颤,“您已连续推演七日,再不停手,道果会——”
“会碎。”天机子打断他,声音沙哑如砂纸,“老夫知道。”
他没有停手。
因为七日前的星枢塔议事殿中,柳玉从他身侧走过时,鬓边那根纯白的丝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他看见了。
那不是生机流逝的白。
是诅咒。
是比归墟源海更深邃、比葬龙渊更死寂、比戮神坑更锋锐的——
厄运本源。
天机子活了三万六千年。
他见过星盟覆灭,见过革新派疯狂,见过吞星之种孵化边缘的诸天绝望。
但他从未见过任何修士,能在那等诅咒侵蚀下,依然神色如常地说出“备星舟,去瑞灵族”七个字。
那一刻他便知道——
柳玉不是在逞强。
她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自己寿元还剩多少。
不在意那道诅咒何时会要她的命。
她只在意归墟之门关上了没有。
只在意韩立那句“陪我去灵枢收官”的约。
只在意那个藏在她道种深处、缓慢侵蚀她命格的厄运源头——究竟是谁。
所以天机子必须推演出来。
哪怕道果崩碎。
哪怕修为跌落。
哪怕此后再无寸进。
这是他欠柳玉的。
四十年前,她在第五重天道果林,以“自留三成、上缴七成”的规矩,把那枚因果道果分了他一枚。
那是天衍宗三万年求而不得的机缘。
柳玉没有问他“你配不配”。
她只是定了个价。
他付了。
她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