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最后还是雪因先开口。
墨尔庇斯微微眯起眼,有几分想看清他垂落眼睫下的真实神色。可惜,雪因将一切藏得太好,他看不清里面的神色,也听不出语气,少了几分欣赏猎物临场反应的乐趣,略觉遗憾。
但对方已经给出下一幕的‘剧本’提示,他自然稳稳接住。
“遵命。”他眉毛轻轻一挑,带着玩味刻意喊道:
“我的雄主。”
……
水声停歇,氤氲的薄雾裹挟着潮湿的热气,丝丝缕缕从门缝逸散。
雪因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宽大的墨黑丝绸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小片被热气熏染成淡粉的锁骨。唇色被蒸得异常艳红,如同浸透晨露的蔷薇花瓣,连那双蓝眸也蒙上一层湿润的水汽,雾蒙蒙的,却偏偏多了一丝冷淡的味道。
雪色长发散落,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没入睡袍深处,黑白交错之间美得简直惊心动魄。
墨尔庇斯早已在一旁等候,斜斜倚靠着床边等着他,仅腰间松垮围着浴巾,身上水汽未干。水珠沿着他湿漉的黑发滚落至线条凌厉的下颌,最后滴落在完美的胸肌间。他身材极具爆发力,充满雄性的侵略美感,黑色的虫纹强势无比盘踞在蜜色皮肤。
雪因的视线随着对方身上滚落的水珠下移,沿着水珠,终于看清对方平时一直深藏在规矩里的一切——对方腹部有一道鲜红色沙漏斑纹,无比强势地存在着。
嗡。
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恐惧被猛然撬动,顺着脊椎骨瞬间攀爬而上,狠狠噬咬住他的神经末梢。
危险!
剧毒!
痛苦!
深藏在基因本能的溢出,他感受着对方的凝视,尖锐的寒意几乎炸开。
也看到对方身后,隐隐出现的精神力投下的扭曲到明显不属于任何实物的、节肢状的庞大阴影,沿着烛火摇曳,又时时脱离属于阴影的范畴,试探的附上他赤在地板上的脚。
冰凉。
湿滑黏腻。
雪因几乎要遵从本能下意识抽身逃跑,但潜意识又告诉他不可以,将背部暴露出来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他闭上眼。脚踝的黏腻冰凉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更明显了,他几乎要暗骂一声对方不知收敛,但还是忍住了。
这才不是害怕,是心悸。
对方是墨尔庇斯,黑发,黑眼睛,是自己的爱虫,不可能伤害他。于是任由血液中雪伊兰覆盖住所有的一切,恐惧、本能纷纷被吞噬,慢慢也能忽视那种畏惧,冷静下来。
脚踝传来的黏腻触感。仿佛也变得滚烫。
他睁开眼,蓝眸中的水汽似乎散去些许。从黏腻的精神力中抽出脚,在墨尔庇斯略微讶异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朝对方走去。
却没有如对方的愿,乖巧躺到看起来便极具吞噬感的床上。
反而坐上对方刚刚的位置,陷入沙发中。对墨尔庇斯刚好的沙发,对他而言有些过于宽大,也不妨碍他整个人窝进去。
墨尔庇斯眨了眨眼,对出乎意料的情况却更兴奋了些。这次他看清了对方的蓝眸,一时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浴室晕染出来的湿气,偏偏神色冷淡。
就这么雪白一团,窝在像是能把他整个人吞噬殆尽鲜红沙发上,湿漉的雪白发丝散落在暗红的天鹅绒上,黑丝绸睡袍下摆因姿势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毫无畏惧的出黑丝睡袍中伸出骨节分明、温润如玉的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拂过,像拂在墨尔庇斯心上。
等墨尔庇斯从这极具反差和掌控意味的画面中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半跪在对方面前。
面前是对方泛着淡淡粉色、在昏暗光线中微微晃荡的纤细小腿,视线再往上,是绷紧的漂亮下颚线,冷淡平静的蓝眸,就这样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雪因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墨尔庇斯脸上移开,转向一旁矮几上那仅剩半杯的深红酒液。还有些残存在上的滴滴酒液,附着在剔透的杯壁上,缓慢滑落,留下暗红的痕迹。他伸出手,指尖绕过水晶杯脚,摸向雕花茶几下方,指尖一划,果然。
稍一用力,便将那东西扯了下来,握在掌心。松开,一袋粉色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妖艳诡异的光。
他就猜到会有‘准备’。
雪因眼眸掠过一丝嘲弄,透过那层薄膜,直直望进墨尔庇斯罕见有些尴尬的神色。
但很快,他懒得再看墨尔庇斯的反应。侧身,指尖一揉,薄膜袋松松垮开,袋口倾斜,悉数落入那半杯暗红的酒液中,冰酒微微荡漾,迅速将粉末完全溶解干净。
他这才重新侧过脸,安之若素地看向仍半跪在面前的墨尔庇斯。看着对方喉结剧烈地滚动,慌张不已,似乎想伸手夺过那酒杯销毁证据,但最终还是按捺住,手背青筋微凸。
雪因忽然有些想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墨尔庇斯这副模样。事实上他真的笑出来了。
甜腻的调笑让墨尔庇斯一愣,忘了那杯危险的酒,怔怔看着雪因——湿发凌乱,唇色嫣然,蓝眸半敛,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骄纵的艳丽与危险并存的美,让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雪因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对上墨尔庇斯那双独属于上位者的黑眸,像深渊一样的绝地,能吞噬光与魂灵的可怖存在,注视久了甚至能感觉到精神力都开始被恐惧涉住,被折磨不已,疯狂被消耗。
不愧是SSS级雌虫。混沌的记忆中传来感叹。
雪因再次看向酒液,恐惧?倒是有一些,但没有地上这只雌虫给与的安全感强。总之,真能伤到自己的东西,绝不可能被允许出现在这间精心准备的房间里,雪因笃定。
望着酒杯的眼眸弯了弯,毫不犹豫握紧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管,带来火辣的灼烧感。
鲜红的残酒未能尽数咽下,沿着微启的唇角溢出,划过白皙如玉的下颌,蜿蜒过微微起伏的精致锁骨,一路向下,在墨黑丝滑的睡袍和赤裸的胸膛上,拖曳出数道惊心动魄的红痕,红白交织、糜艳又脆弱的。
雪因歪了歪头,原本清冽的蓝眸迅速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眼神开始涣散失焦,眼尾也晕开一片绯红。在墨尔庇斯睁大的眼瞳中粗暴的抓住他的黑发,俯身贴上他微凉的嘴唇。温热柔软的舌尖强势地顶开对方的齿关,将一半含在唇间的酒液尽数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