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桌面,是一本暗纹墨绿色的星兽腹皮鞣制而成日记本。
岁月似乎没有对它造成伤害,空间封锁住了它身上流逝的时间痕迹,上面的细微使用痕迹,凝固在雪因最后一次合上它时的模样。
雪因的指尖轻轻抚过封面,闭上眼,指尖传来细腻的皮革触感,和曾经日日夜夜莫名涌出的情绪反扑。无数的破碎的画面,看不清的细节,朦胧强势的人影晃动。争执、压抑、利刃,画面最后停在朦胧中的人影袖口藏着刀跌跌撞撞走去,拥抱,鲜血溅上他闭上的蓝眸。
雪因浓密雪白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混乱的记忆早已分不清。现实幻境的画面纠缠不清,唯有眼前的,才是‘真实’。
取过一旁墨水瓶边的羽毛笔。笔尖轻轻探入浓黑的墨汁,黑色液体顺着羽毛中空的茎管缓缓爬升,浸透内芯。
无意识将日记本之前书写过的部分一页页翻过,盖住。右手执笔,在新的一页空白上,落笔:
[我的雌君…这次回来之后,好似变了一个虫。
不再会对我温柔地笑,不再和我谈论所谓爱的含义,一遍遍说着情话,甚至不再会留意我领口的扣子是否系得端正。
只是不停地向我索取。
身体。温度。注视。乃至……我全部的反应。
他的眼睛变得很黑,很沉,像望不见底的深渊,吞噬所有光。说的话也变得……可怕。对阿南克充满杀意,变得偏执到让人窒息,充满掌控欲又无比强势。
我……
我有点害怕了。
但我想,他应该比我更怕。
我不知道他在恐惧什么,我看不清,但我知道,他需要我。
我得救他。]
书房厚重的木门便传来推响。
雪因顺势将身体前倾,手臂自然舒展地覆在桌面,正好将摊开的日记本遮挡得严严实实。下一秒,熟悉气息便从背后不容抗拒地环了上来,带着薄茧的大手同时抚上他的脸颊,迫使他转过头。
黑眸对视上雪因,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瞬间交缠。墨尔庇斯眼眸翻涌着未餍足的渴望,毫不客气径直就要俯身吻下。
雪因微微仰头,躲了过去。
钳制着他下巴的力道立刻加重,指尖在他细腻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红痕。惹得雪因蹙了蹙眉。
“还不行?”墨尔庇斯声音平淡,但精神力场却开始变得躁动,“你已经一整个晚上没有给我亲了。”
……
“一晚上?”雪因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一时弄得无语。他努力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让这不知疲倦的家伙餍足、弄晕过去。现在距离那场‘交流’结束,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星时。这不要脸的家伙的一清醒就立刻循着气息追踪过来。
他以前明明没有这么粘虫。现在好似将每一次,都当成最后一次对待,疯狂索求,不做到精疲力尽永远不会停下。他们明明还有很多时间。
雪因不太理解墨尔庇斯的不安,但试图安抚着:“我哪有……你睡着之后我才出来的。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出来前,明明亲过你的额头。”
墨尔庇斯动作微顿。他不知道昏迷之后的事,只是惊醒后,触碰不到身边温热,瞬间被恐慌攫获,下意识沿着雪因的方向快速寻了过来。
他身上只随意套了件睡袍,衣襟松散,露出线条悍利的胸膛。胸肌上还有雪因被逼急了时留下的几道咬痕。他刻意没有治愈,甚至用精神力烧出的暗火烙印在上,昭示着所有权与亲密。乍一看倒像是雪因粗暴地使用了他。
雪因试探着给他治疗,被拒绝了,墨尔庇斯警告雪因不许再悄悄动手,雪因对强势的伴侣无可奈何。只能私下吩咐侍从多准备补血益气的药剂,调整日常饮食。
墨尔庇斯没有再纠缠时间问题。再次凑近,不容分说地吻了上去。雪因没有拒绝,抬起手上墨尔庇斯肌肉紧绷的后颈,指尖没入微湿的黑发,仰头回应了这个吻。
墨尔庇斯的吻一向很凶,全凭本能和一股要将对方吞吃入腹的狠劲。雪因觉得他技术很差,偏偏又说不得。但只要好好安抚…舌尖轻触,唇瓣贴合,环在对方脖颈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
尾钩被抓住,隐入黑暗。
墨尔庇斯一颤,喉咙里溢出闷哼。更用力地吻着雪因,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尽数掠夺,钳制却不由自主地松动了。
他的喘息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瞳孔微微扩散,焦距开始失神。原本从背后半抱着雪因、显得游刃有余的姿态,渐渐变成了将大半重量倚靠在雪因脊背上,膝盖发着抖,握着雪因肩膀的手也泄了力道,转而紧紧揪住了雪因肩头的衣料,握着尾钩的手开始使不上劲。
“雪因……”他唤道,声音依旧竭力维持着平日里那种冷淡的调子,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嘴角开始挂上混乱的痴痴的笑。“深一点…全、全都……”
雪因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墨尔庇斯近在咫尺的皮肤。唔,这模样的墨尔庇斯倒是可以沟通了。
他喜欢这样。用尾钩信息素足够多,不会过度消耗他精力,还能让不安的伴侣满足。
“我一直在呢。”
“嗯……鳞片,立、立起来了……”墨尔庇斯断断续续地低语。
“我也爱你。”雪因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
“哈啊…先、先别动…尾钩……”
“是尾巴。”雪因胡说八道着。
“唔。是。好。”
……
“你也爱我。”良久,雪因小声的凑在墨尔庇斯耳边说:“你爱死我了。”
他轻轻笑,眼睫弯弯。
将再次因极致餍足与信息素冲击而昏睡过去的伴侣,小心安置回宽敞的床榻,细致地掖好被角。
清洗了下黏糊糊的尾钩,转身离开卧室。沿着楼梯慢慢往上,推开了储藏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