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哪玩?”洛停云兴致勃勃地规划,“听说城东有庙会,杂耍戏法什么都有。城西的梅园也该开了,踏雪寻梅,风雅得很!”
“诶!我刚好也有一招叫做‘踏雪寻梅’!到时候,我也给你们展示展示!”毕竟太久没用了!
清晏微笑:“都听你们的。”
凤筱想了想,忽然看向卿九渊:“你会烤鱼,会做别的吗?”
卿九渊脚步微顿:“……这取决于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凤筱眼睛亮晶晶的,“明天我们去市集买食材,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这要求着实任性,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但卿九渊沉默片刻,竟点了点头:“行。”
洛停云夸张地捂胸口:“哇,偏心啊!我也要吃!”
“自己学。”卿九渊瞥他一眼。
“无情!”
笑闹声洒了一路。
回到宫苑附近时,已近子时。守岁的百姓还在家中团聚,街上人少了许多,只余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四人分别时,凤筱忽然叫住卿九渊。
“这个给你。”她从腰间解下那盏小小的莲花河灯——原本要放的那盏,不知何时被她偷偷留了下来。
卿九渊接过,烛火早已熄灭,纸灯却还完好。粉嫩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
“为什么给我?”他问。
凤筱歪头想了想,赤瞳里闪过狡黠的光:“因为……你还没许愿啊。”
卿九渊看着手中的灯,又看看她。月光洒在她银白的斗篷上,帽檐的雪狐毛衬得那张脸愈小巧精致。她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只是随手给了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但他知道不是。
这盏灯,是她从万千热闹中特意留下的一抹暖色,是她笨拙而真诚的馈赠。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将灯小心收进袖中,“谢谢。”
凤筱摆摆手,拉着清晏转身进了宫门。身影消失在朱红门扉后,只余一声轻快的“明天见”飘散在夜风里。
卿九渊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未动。
袖中的莲花灯贴着腕骨,纸质的触感微凉。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新年夜,也有一个人递给他一盏小小的灯。只是那时他还不懂珍惜,任由那盏灯在风雪中熄灭,连同递灯的人,一并消失在漫长的时光里。
“父皇……”
好在,这一次,他接住了。
洛停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宫门,“啧”了一声:“舍不得啊?”
卿九渊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
洛停云也不怕,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我说殿下,你妹都恢复所有记忆了!对你也不像从前一样了吧?你就不能多与她说说话吗?”
“她不是寻常小姑娘。”卿九渊打断他。
洛停云一愣,随即笑了:“也是。”
她是凤筱。是穿越者,是轮回宿慧之身,是身负神道的“叛逆”,是历经坎坷却依旧明亮的灵魂。她不需要那些浮华的讨好,她要的,或许只是一份真诚的陪伴,一盏在长夜里不灭的灯。
“走了。”卿九渊拂开他的手,转身离去。月白薄纱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洛停云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哼着小调也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路过一处尚未收摊的糖画铺子时,他停下脚步,掏钱买了个昂展翅的凤凰糖画。金黄的糖丝在灯下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凤凰于飞……”他喃喃,咬下一口糖翅,甜意在舌尖化开。
新年了。
愿所有离别都有重逢,所有等待都有回响,所有深藏的心意都能被温柔接住。
愿长夜将明。
……
宫苑内,凤筱并未立刻回房。
她爬上院子里那棵老梅树,坐在粗壮的枝桠上,仰头看着夜空。烟花已经稀疏,孔明灯也大多飘远,只剩零星的几点光还在高处闪烁。星河横亘天际,璀璨而静谧。
清晏在树下仰头唤她:“筱筱,小心着凉。”
“再待一会儿。”凤筱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清晏姐姐,你先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