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舟旁,浮现出夜昙和空蝉的名字,玄黑与深灰交融。
最后,只剩下归鸿舟。
以及,凤筱和弦歌。
弦歌看向凤筱,白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可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询问:“凤筱,你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晨光正好照在她身上,墨紫劲装上的暗金纹路泛着幽微的光。赤瞳平静地望着星图中那艘青金色的巨舰,望着舰那只展翅欲飞的玄鸟。
许久,她缓缓开口:
“我负责留守在这。”
众人一怔。
“留守?”颜如玉挑眉,“什么意思?”
“归鸿舟的使命是巡天,是复兴。”凤筱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但复兴的根基,在人间。在脚下这片土地。”
她转过身,望向观星台下那片在晨雾中苏醒的城池。
“这是师父的故土。”她轻声说,“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艺,在这里……走上战场。我对这里,自然也有几分了解。”
赤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痛,很快又被平静掩盖。
“所以,我留在这里。守着这座城,也守着……那些还没回来的人。”
话音落下,观星台上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风声,呼啸着穿过石栏的缝隙,出呜呜的声响。
“不过,”凤筱忽然转过身,赤瞳里重新燃起火焰,“在那之前……我想先回魔界。”
“回魔界?”青蘼怔了怔,“为什么?”
夜昙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跟身旁的空蝉“蛐蛐”:“有种不祥的预感。像她这种……能杀得了杀神,做得上神明,还回不了一个魔界的吗?”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凤筱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锋利的弧度。
“嗯。”她说,“很快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只有她能听见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肩头的小纤——那只荧光水母,骤然爆出璀璨的紫金色光芒!光芒如此炽烈,几乎要刺破晨雾,将整座观星台都染成一片瑰丽的紫!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
只有凤筱,静静站在原地。
紫金光芒中,她的身影开始生变化——墨紫劲装上的暗金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沿着衣料蔓延、交织,最后化作繁复的魔神图腾。长无风自动,环上的暗紫晶石迸出摄人心魄的光。赤瞳深处,浮现出旋转的六芒星阵,每转动一圈,周身的气势便攀升一重!
威压。
浩瀚如渊、深邃如狱的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
观星台上的石板开始龟裂,栏杆上的枯藤寸寸粉碎,连呼啸的风声都在这一刻凝滞!所有人——包括弦歌,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苏醒的远古神明!
光芒渐渐收敛。
凤筱依然站在那里。
可此刻的她,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眉眼依旧是那个眉眼,可眉宇间多了一份睥睨天下的漠然。赤瞳依旧赤红,可眼底那片平静的深潭,已化作沸腾的血海。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紫黑气焰,气焰中隐约可见万千魔影跪伏、嘶吼、朝拜!
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萦绕着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黑暗——那不是虚无,那是“魔”的本源。
“恭喜宿主大大!”
小纤欢快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荧光水母的颜色已变成尊贵的暗金紫,触须激动地舞动:
“成功恢复所有的记忆,并解锁新身份——魔神!”
魔神。
比魔尊还要高,高不知道多少位的存在。
在魔界,魔尊已是统御一方的霸主。而魔神……是传说,是信仰,是只在最古老的典籍里才被提及的、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