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城上空,天象异变。
原本澄澈的夜空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绵延千里的裂口,裂隙深处不是星辰,不是虚空,而是某种不断翻涌、扭曲的混沌色浊流。那浊流中隐约浮现出难以名状的几何结构、违反物理定律的光影折射,以及……无数双缓缓睁开的、没有瞳孔的规则之眼。
是概念瘟疫母巢瓦解后,从更深处涌出的——“规则具现体”。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每一寸存在都在不断崩塌与重构,像是把数学定理、物理常量、逻辑悖论全部打碎后胡乱拼接而成的噩梦造物。所过之处,天空染上病态的紫灰色,云层凝固成尖锐的结晶,连风都开始遵循完全随机的、毫无规律的诡异流向。
第一只具现体突破裂隙时,出的不是声音。
而是一道强制性的认知污染——所有看到它的人,大脑中会瞬间被塞入亿万条互相矛盾的数学公式,意识在“+?=”与“圆周率等于整数”的悖论中疯狂挣扎,七窍开始渗血。
云锦城陷入恐慌。
但恐慌只持续了三息。
因为三息之后,七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从归鸿桃都的方向破空而来,悬停在裂隙正下方!
……
弦歌站在最前方,素白长袍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墨如瀑狂舞。她甚至没有摘下背后那张星纹长弓,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虚空震颤。
七颗真实存在于遥远星空的主序星,其光芒穿透亿万光年,在她指尖凝聚成七支纯粹由“星光概念”构成的箭矢。箭矢没有实体,只有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星核虚影,边缘流淌着足以焚尽规则的炽白流火。
她甚至没有瞄准。
只是松开手指。
七道流星轨迹逆射而上,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半个天穹的星轨罗网!每一条轨迹都在不断修正、折射、分裂,最终精准命中七只刚刚探出裂隙的规则具现体!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被命中的具现体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错误算式,从最基础的“存在定义”层面开始逐级崩解——先是几何结构碎成无意义的散点,然后是物理属性蒸成虚无,最后连“被观测”这个概念本身都彻底消失。
一箭,七杀。
但裂隙深处,更多具现体正在涌出。
数以百计。
……
云仙衡踏前一步,与弦歌并肩而立。青碧广袖在狂风中鼓荡,青玉卷轴簪骤然迸出刺目光华!她双手结印,身后虚空如同展开一幅无限延伸的古老书卷虚影。
那不是实体书卷。
是《万卷书》本体的规则投影——每一页都记载着一条宇宙基础定律,每一行文字都是某种“真理”的具现化。
“《万物生灭篇》·逆写熵增。”
她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指尖在空中虚划。书卷虚影疯狂翻页,最终定格在记载着“热力学第二定律”的那一页。然后,她将那一页撕了下来。
撕下的书页化作无数流淌着青金色符文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扑向最近的一群具现体!
被锁链缠绕的具现体开始生诡异变化——它们原本不断向“无序”崩塌的存在结构,被强行逆转成了“有序”!一只形似扭曲克莱因瓶的具现体,硬生生被“修复”成了一个完美的几何球体;另一只不断在“粒子”与“波动”间随机切换的具现体,被强行锁定在了“静止点”状态。
它们失去了“混乱”这一核心属性,变成了僵硬的、符合经典物理的死物,然后从内部开始……自我坍塌。
但具现体的数量太多了。
书卷虚影的光芒开始黯淡,云仙衡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
“让开让开!轮到你姐姐我了!”
颜如玉在笑声中,绯金襦裙化作一道流光切入战场最密集处!她甚至懒得找落脚点,就那么凌空盘膝而坐,惊鸿髻上的步摇叮咚作响,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的一切杂音。
她双手捧着那面鎏金星盘,指尖如同弹奏乐器般飞拨弄。星盘中央,那颗用来算桃花的姻缘主星骤然亮起妖异的粉红光芒!
“算什么规则崩坏?算什么概念污染?”颜如玉红唇勾起妩媚又危险的弧度,“来算算——你们今天有没有桃花劫啊?!”
星盘疯狂旋转!
无数道粉红色的流光从盘中喷射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编织。
流光在空中交织、缠绕,瞬间构建出一座覆盖方圆十里的巨型桃花煞阵!阵中每一片“桃花瓣”都是一道独立的概率诅咒:
·被花瓣擦过的具现体,其“攻击命中率”被强行修改,一道原本必中的规则冲击莫名其妙偏转了九十度,轰中了自己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