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九渊站在那里。
沧浪色锦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墨半束,带飘扬。他甚至没有看下方的混乱,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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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向上。
修罗神剑的虚影,在他掌心缓缓凝聚。
不是实体剑,而是规则概念的具现——剑身是凝固的黑暗,剑刃流淌着猩红的罪业之火,剑格处浮现出亿万哀嚎灵魂的扭曲面孔。
他没有挥剑。
只是将掌心虚影……
轻轻翻转。
下一秒——
以钟楼为圆心,一道纯粹由“斩切”概念构成的无形波纹,呈环形轰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
触须,断。
肉瘤,裂。
血色蛛网天穹,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千米的整齐缺口!
夜空星光,从缺口中洒落。
照亮下方……
目瞪口呆的凡人士兵,以及……
皇宫方向,那两道站在最高殿宇飞檐上的身影。
……
萧玦穿着那身绛紫色团龙纹锦袍,外面罕见地披了一件玄黑色大氅。他站在飞檐最边缘,仰头望着那片被血色蛛网和诡异肉瘤覆盖的天空,脸上没有往日的纵情声色,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帝王的凝重。
瑶光公主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她依然穿着绯红色宫装,雪白狐裘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张总是带着倨傲的美丽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可她站得很直,下巴依旧微微扬起,丹凤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冷静。
他们脚下,皇宫禁军如临大敌,弓弩上弦,法阵全开,却对空中的规则污染束手无策。
“父皇。”瑶光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颤,却清晰,“那些……是什么?”
萧玦沉默良久。
“是‘天灾’。”他缓缓说,“或者说……是人祸引来的天灾。”
他转过头,看向女儿:“怕吗?”
瑶光咬了咬唇,然后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瑶光望向远处主街方向,那里墨紫、鹅黄、深蓝、靛蓝的光芒交织爆,将触须和肉瘤成片清除,“有人在为我们而战。”
萧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他看见了凤筱那魔神般的领域威压,看见了清晏撑开的万里江山屏障,看见了秦鹤蛊虫化作的渡厄紫蝶,看见了洛停云随手布下的戏谑奇阵,更看见了钟楼顶,卿九渊那一剑撕开天穹的绝世锋芒。
这位沉溺享乐多年的皇帝,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愧疚,有恍然,也有……一丝深藏已久的决意。
“瑶光。”他忽然说。
“儿臣在。”
“去取‘社稷鼎’和‘传国玺’。”
瑶光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社稷鼎,供奉于太庙,承载一国气运。
传国玺,帝王信物,象征正统权柄。
这两件东西,从来只用于最隆重的祭祀和传承,从未……
“快去。”萧玦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朕是皇帝,你是公主。我们没有灵力,不会打架,但——”
他望向那片被撕裂的、露出星光的天空缺口,一字一句:
“我们可以告诉这座城,告诉那些在战斗的人——”
“云锦,未亡。”
“朕与万民,同在。”
瑶光看着父亲,看着这个她曾经怨恨过、失望过、却又无法真正割舍的血亲,看着此刻站在飞檐边缘、玄氅在风中狂舞、背影竟有几分陌生的帝王。
许久,她重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