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封带着无妄剑,站在不归栈门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黑与白的剑光在身周隐隐流转,那股属于剑修的凛然正气,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回吧。”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疫病可治,恐慌无用。”
有人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应封那双沉稳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人群渐渐散去。
可应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疫病继续恶化,恐慌还会卷土重来。
……
第十天,第一个进入中期的病人出现了。
是镇东那个老妇人。
她孙子哭着跑来不归栈时,清璃正在研磨药材。听说奶奶烧得厉害,她立刻放下药杵,提起药箱赶去。
老妇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清璃伸手一探额头——烫得吓人。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昨、昨天半夜。”孙子抽泣着说,“奶奶说冷,我给她加了被子,可她还是抖……后来就烧起来了,还说骨头疼……”
清璃解开老妇人的衣襟,检查身上的红疹。
疹子已经变成了暗紫色,高高隆起,有些已经溃烂,渗出黄黑色的脓血。而溃烂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她取出银针,刺入老妇人手臂的红疹。这一次,针尖拔出时,带出的不是淡灰色的组织液,而是浓稠的、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在银针上迅凝固,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的丝状物。
清璃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调配了退烧的汤药,又用银针为老妇人放血排毒——虽然效果有限,可至少能暂时降温。可骨头疼……她没办法。
那是毒气深入骨髓的征兆。
“骨头疼……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老妇人烧得糊涂了,躺在床上喃喃自语,“疼啊……疼……”
清璃握着她的手,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更用力地握紧。
回到不归栈后,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翻遍了所有带来的医书、笔记,甚至那些记载偏方、巫术的杂书。可没有一种方法,能解决“毒入骨髓”的问题。
齐麟和墨徵从镇外回来了。
他们冒险出了封印范围,在周边的雪林里寻找药材。齐麟的望亭镰刀砍开了冻土,挖出深埋地下的根茎;墨徵的守月扇虽然受损,可对风力的操控仍在,他通过气流感知地脉,找到了几处灵气较为充沛的泉眼,取回了泉水。
“这些够吗?”齐麟将背上的竹篓放下,里头装满了各种草药、根茎、苔藓。
清璃看着那些药材,眼睛微微红。
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够……够了。”
可她知道,不够。
药材能缓解症状,能退烧,能止痛,可治不了根。毒气已经深入镇民的骨髓,除非有强大的净化之力从内部洗涤,否则……他们撑不了多久。
而进入中期的人,越来越多。
高烧,骨痛,昏迷。
不归栈的一楼大堂,被清璃临时改成了医馆。床上躺满了病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他们的体质最弱,也最先恶化。
清璃几乎不眠不休。
她穿梭在病床之间,喂药,施针,换药,擦身。齐麟和墨徵帮她打下手,熬药,烧水,清洗布条。应封守在门口,既要防止恐慌的镇民冲击,也要接应新送来的病人。
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可没有人说放弃。
……
第十五天,第一个后期病人出现了。
不是老人,不是孩子,而是个壮年男子——镇上的铁匠。
他是最早出现红疹的那批人之一,起初仗着身体好,没太在意,照样打铁干活。可进入中期后,高烧和骨痛让他倒下了。清璃去看过他,开了药,可效果甚微。
第十五天夜里,铁匠的妻子哭着跑来不归栈,说丈夫“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