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漫无边际,温柔得不含一丝锋芒,却将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其中,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上官紫怡缓缓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脑海中残留着斩魔剑与砍妖刀劈落时的凛冽风声。
“我没死?”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刚从生死边缘挣脱的沙哑。
指尖触及的是一片柔软的光晕,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有魂魄离体的虚无。
迷茫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猛地抬头四顾,目光瞬间被不远处的身影攫住——
季凌静静地躺在白光中央,一身染血的衣衫依旧残破,胸前的伤口狰狞可怖。
脸色苍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仿佛一尊失去生机的玉雕。
上官紫怡的心脏骤然缩紧,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生怕这是濒死之际的幻觉。
当确认那熟悉的眉眼、紧蹙的眉头都是真实存在时,她再也抑制不住,踉跄着扑了过去。
“凌儿!凌儿!”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季凌搂入怀中。
可无论她如何呼唤、如何摇晃,怀中的男人始终双目紧闭,毫无回应,周身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恐慌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砸在季凌冰冷的脸颊上,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浸湿了衣衫。
“凌儿你醒醒啊别吓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别这样”她哽咽着,语无伦次的哀求在空旷的白光中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略带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悲戚:“丫头,你这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爱哭哭啼啼的?”
上官紫怡浑身一僵,如同被惊雷击中。
她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白光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位身着古老月白道袍的老人,须皆白,垂至胸前。
丝与胡须都泛着淡淡的银辉,脸上布满了岁月沉淀的沟壑,却双目炯炯有神。
手中握着一根雕刻着云纹的木质拐杖,周身散着如同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气息。
“前辈是?”
上官紫怡下意识地将季凌护在怀中,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疑惑。
这陌生的空间,陌生的老人,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安,一时竟忘了哭泣。
老人缓缓迈步走来,步伐虽缓,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来到她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上官紫怡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假扮了老夫的儿孙这么久,占据了缥缈圣母的身份数年,却连老夫也不认识吗?老夫名叫慕容笸。”
“慕容笸?!”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上官紫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瞳孔骤然紧缩,脸上血色尽褪,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将怀中的季凌摔落在地。
慕容笸,那是缥缈圣地的开山祖师,传说中早已在两千年前便已羽化飞升。
或是坐化于秘境之中,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慕容笸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惊涛骇浪,捋了捋银白色的胡须,淡然笑道:“老夫确实已经死了,肉身早在两千年前便已归于天地。”
“你眼前的,不过是老夫寄托于圣地灵脉核心、靠着一缕执念留存至今的残魂罢了。”
闻听此言,上官紫怡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震惊稍稍平复。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着慕容笸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无比:“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上官紫怡。”
慕容笸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老夫看你这丫头的神态举止,身上带着几分合欢魔宗独有的媚骨与灵力波动,是从那里出来的吧?”
上官紫怡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位先祖仅凭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