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北域魔土深处,天煞魔宗山门之内,魔气翻滚,阴云蔽日。
整座魔宗盘踞在亿万骸骨堆砌而成的魔山之上。
凶煞之气冲天,寻常修士一旦靠近,便会被直接侵蚀神魂,爆体而亡。
魔宗最深处的闭关秘境之中,岩浆翻滚,魔纹密布。
天煞魔宗宗主拓跋峙正盘膝端坐于一座漆黑魔莲之上,周身狂暴的魔气如同海啸般疯狂涌动。
他已是货真价实的凡境巅峰强者,距离传说中的半步神虚境仅有一步之遥。
此刻正运转魔宗至高心法《天煞魔经》,试图冲破最后的瓶颈,踏入那无上境界。
拓跋峙面容粗犷,面色黝黑,双目紧闭。
周身肌肉虬结如铁,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整个闭关秘境的魔气翻腾咆哮。
他这一生仅有一子,便是在外号称魔道双骄之一的狂王拓跋痕,对其宠爱至极。
倾尽整个天煞魔宗的资源将其培养长大,更是将自身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一心指望拓跋痕能够继承他的衣钵,日后带领天煞魔宗横扫天下,成为魔道至尊。
在他心中,拓跋痕乃是万年不遇的魔道奇才,同代之中几乎无敌。
就算是面对那些老牌的长老,也有一战之力。
可就在他修为即将突破至关键节点的刹那——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剧烈刺痛,骤然如同灭顶之灾般席卷全身。
“噗——!”
拓跋峙猛地喷出一口漆黑的魔血,周身暴涨的魔气瞬间溃散,闭关多年的修为险些当场反噬。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猩红如血的魔瞳之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剧痛。
心神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痛得他浑身剧烈颤抖。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拓跋痕之间的血脉联系,被人硬生生斩断了。
儿子的灵海破碎,丹田湮灭,一身修为尽数被废,如同一条死狗般苟延残喘。
生机微弱到了极致,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断绝。
“痕儿!!”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无尽暴怒与心痛的咆哮,猛地从拓跋峙口中爆而出。
吼声震荡得整个天煞魔山剧烈摇晃,山峰崩塌,魔气倒卷。
无数驻守山门的魔修弟子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浑身瑟瑟抖,根本不敢抬头。
拓跋峙周身魔气疯狂暴涨,凶戾之气直冲云霄,双目赤红如血,杀意滔天:“是谁!究竟是谁敢废我儿修为!”
“断我拓跋家血脉!本尊要将你碎尸万段,神魂永祭魔器,让你永世不得生!!”
他猛地起身,便要撕裂空间,直接杀向拓跋痕所在之地,将凶手挫骨扬灰。
可就在他身形刚动,魔力即将撕裂虚空的刹那——
一道冰冷、沙哑、苍老、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拓跋峙!止步!来本尊面前!”
这声音不带半分感情,却如同天道律令。
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直接镇压在拓跋峙的神魂之上。
刚刚还暴怒如狂、准备血洗天下的拓跋峙,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定格在原地。
那股暴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太熟悉这道声音了。
这是盘踞在魔道最顶层、掌控着整个魔道无数岁月、无人敢忤逆的无上存在的声音。
别说是他一个天煞魔宗宗主,就算是整个圣铭大陆魔道所有宗门加起来,在对方眼中,也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尊、尊上”拓跋峙声音颤抖,先前的暴怒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甚至连再多看一眼血脉感知的方向都不敢。
强行压下心中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滔天怒火,猛地一跺地面,周身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