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拓跋痕,早已没了昨夜闯入汉王府时的嚣张。
他一身黑袍破烂不堪,多处沾染着黑红色的血迹,那是被周离留下的金光震伤的痕迹。
手中的双刀垂在身侧,刀身的魔气黯淡了不少。
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黑血,呼吸急促而沉重。
显然在逃离禁卫军追捕的过程中,又耗费了不少灵力,伤势愈严重。
他甫一落地,便踉跄了一下,死死盯着软榻上的周坤,猩红的眼中满是焦躁与不耐:“赵王殿下,别来无恙。”
周坤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美人退下。美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暖阁。
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周坤端起酒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拓跋痕狼狈的模样,似笑非笑:“拓跋圣子,好大的排场,如今整个帝都都在搜捕你,你倒是有胆子,敢往我这赵王府跑。”
“现在外界都在抓我,满城皆是天罗地网,再不走,迟早被武帝的人擒获!”
拓跋痕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赵王殿下,当初你我约定,我帮你除去周离的妻儿,你助我安全离开圣武仙朝。”
“如今我已动手,还请殿下履行承诺,立刻送我离开!”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对付一个身怀六甲的海问香易如反掌,事成之后便能拿着周坤给的信物,从密道离开帝都。
怎料周离早有后手,护道之力险些让他魂飞魄散,如今他成了惊弓之鸟,唯有周坤能帮他脱身。
“履行承诺?”
周坤放下酒盏,忽然冷笑两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他从软榻上站起身,缓步走到拓跋痕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如同在看一件无用的弃子。
“拓跋痕,你倒是说得轻巧。”
周坤语气冰冷,“你答应我的事情,办到了吗?”
拓跋痕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海问香体内有周离留下的护体神光,那金光太过霸道,我根本杀不了她,能从那神光下逃生,已是万幸。”
“护体神光?”
周坤闻言,脸上的嘲讽更甚。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怨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我这个四弟啊,果然心思缜密得很,做事从来留一手。”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阴狠的笑:“想当年,我就是吃了他的亏,被他设下圈套。”
“一步步引我入局,才落得今日这般众叛亲离、被父皇疏远的下场。”
“他周离,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奸诈狡猾,最擅长的,就是算计人心。”
若不是周离,他赵王怎么会气势冲冲跑去北荒被蛮族擒获?
若不是周离,他赵王妃的丑闻怎会被公之于众?
若不是周离,他怎会从权倾朝野的亲王,沦为如今的闲散废人?
这笔账,他记了整整三年,日夜思之,恨入骨髓。
拓跋痕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感慨,猩红的眼中杀意翻涌:“我不管你们兄弟之间有什么恩怨,也不管周离有多狡猾!”
“我只知道,我已经按你的要求行动了,现在,立刻送我离开圣武仙朝。”
“否则,我就算拼着一死,也会拉着你垫背!”
他如今已是穷途末路,若周坤敢反悔,他便不惜一切代价,将两人的约定公之于众,让周坤也身败名裂。
周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大笑起来:“垫背?拓跋痕,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