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苍老、沙哑,直接在周离的识海中轰然响起,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类,你识得本座?”
周离收敛周身凌厉灵力,压下瑞麟金煌焰与千兆阴阳雷,对着巨大竖瞳微微拱手:“太虚玄渊水乃鲲族本源,能在此镇守本源的,唯有鲲族隐世的先祖
“晚辈虽未曾谋面,却也能猜出前辈身份。”
鲲族老祖沉寂片刻,竖瞳中的冰冷稍稍褪去,却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再度在周离识海中沉声问道:“人类,这里是我鲲族禁地核心,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离去,本座可饶你一命。”
没有动辄出手灭杀,反倒出言劝退,显然是方才察觉到了周离体内潜藏的不凡气息,不愿轻易动手。
周离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意,朗声回道:“前辈好意,晚辈心领。”
“只是可惜,晚辈已与稷坤前辈定下约定,取长明灯与太虚玄渊水,助鲲族破解困局。”
“故而今日,晚辈是万万不可能回去的。”
“稷坤?”鲲族老祖声音里陡然泛起惊诧,巨大的竖瞳猛地收缩。
周身平静的玄渊水再度微微翻腾,显然对这个名字极为在意,“你说稷坤竟然允许你踏入此地,还同意你取走太虚玄渊水与长明灯?”
千万年来,他镇守于此,唯一的使命便是守护鲲族本源,护持长明灯与太虚玄渊水。
稷坤作为当代鲲王,理应比谁都清楚这两件至宝对鲲族的意义,怎会放任一个人类修士前来摘取?
周离微微颔,语气笃定:“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前辈若是不信,大可感知一番,晚辈身上,留有稷坤前辈的鲲族灵力印记,并非强行闯入。”
鲲族老祖的目光,在周离身上细细探查,片刻之后,终于确认了他所言非虚。
巨大的竖瞳闭上,又缓缓睁开,眼底的惊诧渐渐散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了然。
他何尝不知鲲族如今的困境,长明灯日渐黯淡,玄渊水灵力枯竭。
鲲族血脉不断衰退,偌大的族群,被困在这无尽大壑之中,看不到半点希望。
稷坤肯做出这般抉择,想必也是被逼到了绝境。
片刻后,整片玄渊水海面缓缓下沉,那只横贯天地的巨大竖瞳,渐渐没入水中,朝着深海深处缓缓游走。
只留下一道沧桑无奈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秘境之中:“罢了,既然稷坤已然应允,你便自行其事吧好自为之。”
话音消散,那股恐怖的上古威压彻底褪去,周遭重新恢复了死寂与平静。
周离看着恢复平静的漆黑海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轻笑,低声自语:“这位老前辈,倒是性情古怪,看似威严冷厉,实则心系族群,并非不讲道理。
“他可不是性情古怪,只是背负太多,身不由己罢了。”
一道温柔清雅的声音,骤然在身旁响起。
周离转头看去,只见一袭淡蓝色宫装的繁心,不知何时已然现身。
身姿轻盈地立在玄渊水水面之上,周身柔光萦绕,眉眼间带着几分感慨。
望着鲲族老祖离去的方向,轻声说道。
“心宝,你怎么来了?”周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在见到她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繁心缓步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拂过周遭漆黑的玄渊水,指尖柔光流转,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这无尽岁月以来,鲲族老祖一直以自身神魂与肉身,镇压着这汹涌狂暴、能吞噬一切的太虚玄渊水本源。”
“若是他稍有松懈,这太虚玄渊水便会冲破禁地,吞没整个无尽大壑,鲲族也会瞬间覆灭。”
“他以自身为锁,镇守族群命脉,终年不见天日,这般坚守,实在是苦了他了。”
周离心中了然,方才那股恐怖威压之下。
他便察觉到,鲲族老祖的气息并非鼎盛,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衰败。
原来竟是以自身镇守玄渊水,耗尽了自身修为与神魂。
周离压下心中感慨,看向繁心,语气带着几分询问:“心宝,这太虚玄渊水本源浩瀚无边,狂暴难驯,我们该如何收取炼化?”
“若是强行收取,怕是会引大动荡,伤及鲲族根基。”
他虽实力强横,可面对这能吞噬一切、还被鲲族老祖镇守万古的本源神水,也不敢贸然出手,必须寻得稳妥之法。
繁心浅浅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自信,抬手轻轻拍了拍周离的肩膀,柔声道:“放心,一切有我,你且看好便是。”
话音落下,繁心周身淡金色的神魂灵力骤然爆,不再隐藏分毫力量,柔和却浩瀚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漆黑的秘境。
玉手凌空一挥,指尖结出一道道玄妙无比的印诀,口中念动着亘古悠远的咒语。
刹那间,整片太虚玄渊水海洋再度剧烈翻滚起来!
这一次,并非狂暴的吞噬之力,而是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无数漆黑的水流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不断凝聚、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