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马蹄声碎。
三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苏妙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脸上被风刮得生疼,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那封信上的字一直在她脑海里转——“皇上病重,回京”。
皇上,那个十二岁的孩子,那个叫她“皇姐”的小安,怎么就病重了?
谢允之策马在她身侧,脸色铁青,一言不。他比苏妙更急,小安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是君臣,但他心里早把那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侄子。
跑了一夜,天亮时,三匹马都累得口吐白沫。谢允之不得不下令歇息片刻,让马喘口气。
苏妙靠在路边的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不是累,是心慌。从杭州到京城,正常要走七八天。就算他们日夜兼程,也要五天。五天,足够生很多事了。
“别太担心。”谢允之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皇上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苏妙点点头,喝了口水,却觉得那水一点味道都没有。她满脑子都是小安那张稚嫩的脸,想起他站在船头回头看的眼神,想起他说的“皇姐,我会想你们的”。
“我们得快。”她道。
谢允之点头,看看天色,又看看那三匹疲惫的马,道:“前面有个驿站,换马继续走。”
五天后,他们终于赶到了京城。
城门口,早已有人等候。是赵弈,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脸上满是疲惫。见他们来,他迎上去,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皇上怎么样了?”苏妙急问。
赵弈摇摇头,脸色凝重:“不太好。你们快进宫吧。”
两人顾不上休息,直接进宫。
乾清宫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太医们围成一圈,个个愁眉苦脸。太后——新帝的生母,如今的太后娘娘——坐在床边,拿着帕子拭泪。几个妃嫔跪在一旁,哭哭啼啼。
苏妙顾不上行礼,直接走到床边。
小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像一具骷髅。苏妙心里一疼,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伸手搭上他的脉搏。脉象细弱,若有若无,是气血两虚之极。但仔细感受,又有些不对劲——脉象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滞,像是中毒。
中毒?苏妙心头一凛。
她翻开小安的眼皮,眼白处有细小的红点,排列成奇怪的形状。再检查他的手腕、脚踝,果然现了几个细小的针孔。针孔已经愈合,但周围的皮肤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游魂针!
苏妙手心渗出冷汗。又是游魂针!和当初先帝中的毒一模一样!
“皇上中毒了。”她站起身,对太后道。
太后脸色一变:“中毒?什么毒?”
苏妙道:“和先帝当年中的是同一种毒,叫游魂针。这种毒会慢慢侵蚀人的心脉,让人日渐虚弱,最后油尽灯枯。”
太后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谁……谁这么狠心,要害皇上?”
苏妙没回答,只是问:“皇上病倒前,吃过什么?喝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
太后想了想,道:“这些日子,皇上一直在乾清宫,饮食起居都是刘公公负责。刘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刘公公。苏妙记得这个人,是乾清宫的掌事太监,跟了小安好几年,老实本分,不像会害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