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几周。那面“薛定谔的墙”在西奥多精确到分钟的维护日程表和四人(主要是心虚的哈利和德拉科)兢兢业业的魔力“充电”下,暂时稳如泰山,没有引起任何教授或同学的怀疑。
潘西似乎隐约察觉男生寝室那边气氛有点微妙,但被布雷斯用“期末考试压力大”以及“马尔福和波特又为了魁地奇战术吵架了”之类的借口糊弄了过去。
德爱的地下恋情,在经历了“寝室爆破”事件的短暂紧张后,继续在隐秘与甜蜜中稳步展。两人的约会地点愈谨慎多变,从黑湖边老地方,转移到有求必应屋不同主题的房间,甚至偶尔会利用幻身咒和晚餐后的短暂空档,在城堡一些偏僻的塔楼或廊桥匆匆见面。
然而,热恋中的人,尤其是年轻人,总会有放松警惕、沉溺于当下的时候。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天空被夕阳染成温暖的橙红色,黑湖水面泛着粼粼金光,微风习习,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新气息。一天的课程结束,晚餐前的时光显得格外悠闲。
或许是天气太好,或许是刚刚一起在图书馆完成了一篇合作论文(关于狼毒药剂改良可能性的探讨,得了o),心情舒畅,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分享这份宁静美好的冲动。
德拉科和爱莉西娅并肩走在黑湖边那条熟悉的小径上,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棵山毛榉树下——他们告白的地方。
周围很安静,远处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湖边嬉闹,但声音传过来已经很微弱。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身上。
氛围太好。
德拉科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爱莉西娅的手。触感微凉,但他掌心温热。爱莉西娅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引来他警告的一瞥,灰蓝色的眼眸里却满是笑意。
他们靠在山毛榉粗壮的树干上,看着湖面渐渐被染上更深的金红。
“下周魔药测验,你爸爸肯定会出关于腮囊草和鳃囊草区别的刁钻题目。”德拉科低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爱莉西娅的手背。
“反正你肯定能分清。”爱莉西娅懒洋洋地靠着他,享受着这难得的、不带紧张感的独处时光,“不然他怎么好意思罚你留堂,顺便‘审问’你最近为什么总往图书馆跑?”
德拉科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现了?”
“以爸爸的观察力,你觉得呢?”爱莉西娅侧过头,翠绿的眼睛里带着狡黠,“他只是还没找到确凿证据,或者……在等你自己送上门。”她可是很清楚自家父亲那套“引蛇出洞”、“秋后算账”的把戏。
德拉科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只要别当场逮到,我就有办法糊弄过去。”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爱莉西娅轻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被风吹到德拉科额前的一缕铂金色丝,动作自然而亲昵。
夕阳的光晕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翠绿的眼眸映着湖光,显得格外清澈动人。
德拉科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周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一种想要更加靠近、更加亲密的渴望悄然滋生。
他低下头,灰蓝色的眼眸深深锁住她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爱莉西娅……”
爱莉西娅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和他眼中渐深的情愫。她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仰起脸,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带着纵容的微笑,仿佛在无声地说:我知道。
距离在缓慢拉近。
呼吸交错。
然而,就在德拉科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额头(或者嘴唇,目标可能根据勇气值实时变化)的前一秒——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绝对压迫感的熟悉气息,如同最凛冽的寒冬骤然降临,毫无征兆地笼罩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空气瞬间凝固!
连湖边吹来的微风都仿佛被冻住了!
德拉科和爱莉西娅身体同时一僵,如同被最危险的毒蛇锁定的猎物,血液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他们猛地转过头,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看去——
夕阳的余晖下,一道高大、挺拔、裹在翻滚黑袍中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直接浮现的幽灵,正静静地站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一丛灌木旁。
逆着光,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
冰冷、漆黑、如同最深最寒的潭水,此刻正散着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和……一种山雨欲来般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