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谁也没留意到,
人群里有个妇人望着方奕晨消失的方向,神色悄然多了几分警惕。
方奕晨在居民区里缓步走着,目光随意扫过周遭,竟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沿途家家户户的院门几乎都敞着,或有老人在院中忙活计,
或有稚童在院里嬉闹,还有几户的妇人坐在院角洗衣,一派安然。
他暗暗点头,这光景恰恰印证了青青把庄子管得极好,
住在这里的人打心底里有归属感、有安全感,
否则哪能这般敞门露户,早该家家紧闭门户才是。
就这般随意扫视着,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尾,一路瞧下来并无异常。
正转身准备往回走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户人家的院门竟紧紧闭着,
与周遭的敞亮格格不入。他心头微奇,脚步不自觉地靠了过去,
尚未走近,院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声。
他抬眼一看,那院门竟是从外头锁着的,不由无奈摇头,
暗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或许只是这家人安全意识强些,
想来是有些家底,不然也不会养狗守院。
自进了居民区,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到犬吠声。
这般想着,他便转身离去,路过赵管事身旁时,随口打了声招呼:
“婶子忙着,我去别处转转。”赵管事也挂着和煦的笑应道:“那成,你自便。”
等方奕晨走远,人群里一个妇人忽然站起身,笑着道:
“你们先聊着,难得作坊停工一日,我回去补个觉!”
赵管事打趣她:“老大媳妇,大白天的睡懒觉,就不怕你公婆念叨收拾你?”
说话间,她半点没漏过妇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怨毒,忽然想起一事,又温声问道:
“听说你公婆身子不爽利,我和你叔这些日子忙着事,竟没空过去探望。
一会儿我回屋拾掇些东西,过去瞧瞧二老。”
老大媳妇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慌张,忙摆手拒绝:
“婶子恁忙,哪还用特地跑一趟!
我公婆说需得静养,不想见外人,等二位身子好些,我再专程喊您过去。”
说罢,不等赵管事再接话,便急匆匆转身走了。
这妇人,若是常海在此,一眼便能认出,
正是当初偷摸进作坊行窃、被当场抓住的那两妯娌中的大嫂。
待她走远,赵管事抬手拍了拍衣角的褶皱,也笑着对众人道:
“你们接着聊,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堆脏衣裳没洗,
也回屋忙活去了。”与众人道别后,她也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刚转过无人的拐角,赵管事便立刻加快脚步,
径直往赵老头家赶去。赵老头正是那老大媳妇的公爹,
她已有好几日没见过这老两口了
——先前赵老太还在作坊大厨房帮工,
却突然撂了活,还是老二媳妇过来替她辞的工,
只说年岁大了身子不爽利,不干了。
此刻回想起来,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当初这妯娌二人偷摸进作坊行窃,被老爷当场抓住,
还是赵老头老两口连磕响头带赌咒誓,才求着老爷饶了她们一次。
她还记得自家老头子说过,护卫队后来暗中盯了这两人许久,
见她们安分守己,慢慢也就没管了。
难不成,这两个妇人又要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