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一楼,挂号处的护士和零星几个等待的病人,瞅见这一帮“气势汹汹”的壮汉闯进来,惊得纷纷侧目,屏住了呼吸。
而风暴的中心——
三楼,号病房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旧的浅绿色窗帘,洒在干净的水磨石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品的清苦味。
柴毅刚将拧半干的热毛巾,从胡柒脸上移开,动作轻缓得像是擦拭陶瓷娃娃。
睡了一夜后,毛巾下的脸颊,褪去些许苍白,透出健康的粉色。
瞧着总算有了点活气,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胡柒倚在病床上,乌黑的长松散地披在肩头,整个人又带上了那股子小狐狸般的灵动劲儿。
她就着柴毅手的搪瓷缸子,正小口小口地喝递到嘴边的温水。
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撸舒坦了的猫。
柴毅放下杯子,转身几步走到窗边。
手指挑起窗帘一角,目光向下,看似随意地一瞥。
将楼下空地上那两辆吉普车,以及车旁极具存在感的一群人,全都尽收眼底。
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下,随即窗帘落下,隔绝了窗外的“兵临城下”。
他转过身,背对窗户,面朝病房门。
逆光下,军装包裹下的身躯轮廓,显得格外挺拔有型。
也格外……像一只即将迎接“群殴”的孤狼。
柴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躁动都压下去,再缓缓吐出时,脸上已看不出半分异样。
抬手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又正了正风纪扣。
即使是在休假,他这一身行头,也穿得一丝不苟,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接受检阅的标准。
走到病床边坐下,被褥微微陷了进去。
“待会儿,”
柴毅轻轻握住胡柒搁在被子外的小手,声音刻意放缓放柔,低沉且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爷和奶就到了,你就在屋里,好生歇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管外面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去,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不等胡柒回应,就起身松开手。
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多余的安抚,高大的身影在病房里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步步朝房门走去。
该来的,躲不掉。
柴毅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金属的寒意透过指尖,直抵心头。
指尖微微用力,泛出些许青白。
门外的走廊,安静得可怕。
远处隐约传来推车的轱辘声,还有值班护士的说话声。
然而,在柴毅敏锐的听觉里,迅捕捉到楼下一阵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的脚步声。
以及老爷子那中气十足,怒气值直接拉满的吼声,正从楼梯间汹涌而来,势不可挡。
隔着两层楼,都震得人心尖颤。
浩浩荡荡二十几号人组成的“讨伐大军”,黑压压一起往三楼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脚步声骤然清晰,拐角处人影晃动,柴爷爷一马当先,第一个拐进三楼走廊。
老爷子脸色黑得像锅底,花白的头气得根根竖立。
他目光如电,扫过空荡的走廊,瞬间锁定在刚从病房门口走出的“目标”身上。
那个身姿笔挺如松的柴毅,如同枪把子一样杵在原地,引得众人视线齐齐朝他“瞄准”。
四目相对——
柴爷爷双眼“唰”地瞪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眼里的火苗“噌”地蹿成烈焰。
仿佛下一秒就能喷出三昧真火,要把对面那“不孝子孙”烧个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