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柒伸出手腕,眼睛忍不住往门口瞟了一眼。
房门大开着,走廊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但听不真切。
傅大夫垂着眼,感受着指腹下平稳有力的跳动,随口问道:“早饭吃的什么?”
“回大夫——”
关奶奶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地抢先回话,脸上堆着妥帖的笑,语又快又利落。
生怕说错了一句话,影响医生对孙媳妇的判断,“俺们给做的鸡肉丸子汤,红豆粥,还有肉末蛋羹,都清淡着哩,没敢放太多油盐,还有蒸的……”
傅大夫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继续把脉。
“嗯——!”
她点点头,语气不咸不淡,“吃得挺好,注意适量。现在月份还小,不用补太多,营养均衡就行。”
关奶奶客客气气,连连点头:“是是是,俺们记住了,记住了。”
傅大夫松开手,站起身,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见住院准备的东西倒挺全乎,对柴毅的不满消了不少。
刚一进屋就闻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肉香,家里人照顾倒是细心。
“行,好好歇着吧。”
说完,转身带着两个医生往外走。
一出门口,傅大夫脚步顿了顿。
走廊前方,站着一排十个壮汉,远远的,看不清脸。
她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谢谢大夫!慢走啊!”
关奶奶笑眯眯地送人到门口,脸上堆着妥帖的笑,并没追在身后问东问西。
没必要!
自家有懂中医的叶娘,孙媳妇的身子已然稳妥,等老头子那边“完活儿”,就带人回吉省安心养胎。
老宅宽敞,人手多,炖汤熬药都方便。
只不过……
关奶奶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床上捧着搪瓷缸子小口喝水的胡柒,心里犯起了嘀咕。
七七这孩子,愿意跟他们走吗?
她眼珠一转,瞬间计上心头。
“七七啊,你是不知道——”
脸上那点迟疑瞬间被笑意盖住,抬脚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胡柒的手:
“自从你回来后,叶家那老亲家天天把你挂在嘴边念叨!老太太在家打了好几个样儿,说等你下次再回去的时候,挑两副喜欢的画儿,让你带回家。”
胡柒原本安安静静躺着,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放下手里的搪瓷缸。
当即撑着身子,抬头好奇地问:“啥画啊?”
“那画儿老好看了!一般人都求不来的!”
关奶奶乐得一拍大腿,来了精神,顺势在床边坐下,眉飞色舞地吹嘘起来:“我跟你说,是双面绣!一面是花开富贵,一面是喜鹊登梅,那针脚细的,跟头丝儿似的……”
她手上的动作连比带划,恨不得当场把那绣品拿出来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