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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5页)

天幕上,苏轼正写信给友人,为所见的溺婴行径食不下咽;天幕下,神宗坐在皇位上,无力地看王安石与司马光打嘴仗。

“丁赋害民,差役更是为祸深远,百姓无法承受。劳役不均,土地无人耕种,不若改良,由州县官府自行出钱雇人应役。府库丰则民活,溺婴之风也可遏止……”

“你以为这样便能增加官府收入?所谓募役本就是无稽之谈,免役钱更是空话,地方官员根本不可能如设想一般老实,无钱无粮,更是民怨沸腾!”

赵顼原本还跟得上,结果这二人从役吵到钱,从民争到兵,从溺婴之风论到靖康之耻,越说越深越谈越广,争到最后大半个朝廷都参与了进去。

皇帝咳了一声,换来两道目光:“陛下!”

天子听了大半日实在说不出什么,在臣子中搜罗许久终于找出个能发言的,试图将话题转回来:“既然天幕说子瞻曾见民间溺婴,就由他来说吧。”

苏轼出列,吟了首唐人的哀囝诗,叙些整顿政策,皇帝看他他看皇帝,赵顼盯了半晌终于回过神,啊,如今的苏轼还没有被贬过。

【至于明清,东南一带男多则杀其男,女多则杀其女的状况改善了,基本只杀女婴。

明朝江西地方志记载了当时民间的传言,初胎生女,不溺则必连育三女,得子必迟,所以头胎生了女儿要立即抛弃,否则生不出儿子。等到大清,地方志溺女婴的常用词已经变成“多”、“盛”、“风”,十二省都有溺女婴的习俗,整个王朝一起烂完了。

不得不感叹,人在自我欺骗和自我安慰这方面真是天赋异禀。生了女儿,溺死她要从嫁妆说到儿子,从口粮扯到来生,亲手杀了她,还打着指望来生转投富贵人家的名号。

非要从迷信角度来说,为了孩子杀孩子,难道不怕冤孽和罪责报应在他们殷切期盼的儿子身上么?

一家有女百家求,对应的是百家有女一家留。发展到这个程度,官方必然要严格管束,宪宗时期,浙江训导郑璟上疏言溺女婴事,天子曰,人命至重,若有产女溺死的人家,允许邻里之间举报,溺婴之人将发戍远方。

大明律法也规定,父母杀子孙,家长杀奴婢,仗七十,徒一年半。

可家务事,如何上达天听?女孩子们沉默地死在家中,被随意抛弃掩埋,要真正起效,仍需地方官员督促。

今人提起冯梦龙,说的是姑苏词奴,大文学家,知名同人男,但常忽视他的政绩与心曲。可最应该被记住的是他于寿宁为官时写的《禁溺女告示》,是那句“生男未必孝顺,生女未必忤逆。不论男女,总是骨血,何忍淹弃。”】

百姓默默,听天幕念那句“若不收女,你妻从何而来?若不收女,你身从何而活?”

说实在的,他们也清楚放弃女儿的那些论调多可笑。厚嫁出不起聘礼是一回事,可周遭皆不生女,无妻可娶,求妇花费的钱粮更多。

官员看着鳏旷成群的村镇,收着成堆的案件文书苦笑,触目惊心的男女比空中高悬,历代皇帝几乎是发了狠要整顿民间溺婴:贫民不能婚娶的代价太大,与其让他们游荡无事,聚众生乱,不如从源头上掰正这性别差!

吕雉想,后世朝廷听来都有举措,却无一个有用,无非因为溺婴在许多人眼中只是道义问题,民不举,官不究,查都未必严查。

思想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扭转,几千年改不了重男轻女的心,但铁血政策会让人痛与怕。

女帝执笔听官员陈事,清楚这些人其实并不在乎溺死的女婴有多少,也不在乎民间无妻可娶发生的典妻乱象和奸淫案件,真正被看见的只有稳定二字。

让女人活下来,才有可能将她们送入男人的家中,不被重视的母与妻牵系着君臣父子的大义,以血泪平息可能的动乱和暴力。

但活下来,先活下来。她想。

无论是原来的历史轨迹,还是听完天幕后的,她知道女人只要活下来,有可供支撑的信念,就总会找到路。

百代之人抱着不同的心思奔走,天幕无所觉地继续她的讲述。

【观众们应该都在某知名绿色文学城看过无限流小说,主角们淌火海过炼狱,到中式恐怖的关卡,守关人总是新娘和鬼婴。

杀女之人见到的只有湿漉漉的鬼魅,在他们眼中,祝英台没有化蝶,托生的是螳螂身,织女以鲛绡给牛郎做衣,入夜牛郎死在歌声幻影中。白蛇的白是历代丈夫死后寡居的素,红娘的红是手起刀落杀书生时候溅上的血。

婚服和绣鞋缚住被吃的孕妇,迷津苦海溺死初生的女儿,中恐世界唯一的破局方法是体会她们的苦难,现代世界唯一的必行之路是阻止她们死去。

古人崇尚的仁义礼智信和坚信的多子多福没有阻拦住溺杀女婴的手,现代的科学技术难道就能遏制住部分人传宗接代的心思吗?都不能够,但尚有未来。

我们怜惜万千的女儿,我们为她们创造活下来的可能。

总之,拥有力量吧,古今的女儿,万千的女儿,我祝你们总有前路。】

第85章中外女性文学

妇产,医疗,女医,溺婴,后人的讲述有尽时,浸血的现状却无尽。

有天幕赞许,许多女人鼓起勇气走出门户行医,男人们虽有不满,但自身被可劈神魂的撕裂感折磨得不成人形,管不了也管不住女人求医,待回过神来,各地皆有女医诊疗的事例,蔚然成风,再不可阻。

官府忙着整顿溺女之事,对女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口才是最要紧的,既然女医者能让许多女人存活下来,后世又颇为认可,让她们治治病传播传播医术也没什么。

禁止溺婴的公文发下,女医走入千万女性家中;后世提供的产后知识被绘成图画四处张贴,女医与病患交流病情后论起看天幕的感想;地方郡县乡镇狠抓溺婴清查人口,女医带着知识与思想走出一扇门,又走入下一户。

什么都在变,什么都在生长,蒙昧也好,初醒也罢,所有人都在摸索前行。

在这样无声而缓慢的变化中,新的天幕又在某日到来。

【女性苦难有很多,但如果只着眼于苦难,那无异于将她们的血泪和煎熬作为奇景观赏。

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痛觉之上尚有思想,百岁之后仍有精神。要谈论女性,除了正视她们的痛楚,还要握住她们那颗烧得炽热烫痛的填海之心。

精卫衔石,红拂夜奔,蓬舟吹取三山去,俗子胸襟谁识我。千秋之下,有不老的作品,不老的书和诗,自然也有从作品中走出的不灭芳魂。

这就是我们即将要讲的话题啦,古今中外女性的文学,文学的女性。】

蔡琰铺陈纸笔:“甚好。”

父亲蔡邕从书墨中抬起头看女儿背影。此女幼时便显现出惊人天赋,他夜间鼓琴断弦,女儿能从断裂之声听出毁坏的是第几根琴弦,此后更是书画难得,才气英英,可乱世家国尚不可保全,况才女乎?

依天幕之前的说法,原本轨迹中天下很快便是曹家之天下,而后司马弄权,浮沉百年……他叹了口气,就算已知的未来可以改变,但大汉气数已尽,想必仍要经几十载纷争,他这个女儿又当何去何从。

【最开始,是《诗》。

大家对《诗经》应该不陌生,九年义务教育语文教材的老熟人了。小时候把课本罩在言情小说上偷偷看桃之夭夭永以为好的故事,初中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再过几年学到《氓》,思无邪的诗三百越渡千年,陪着新时代的学生成长。

作为一部诗歌总集,从各地歌谣到正声雅乐再到祭祀赞曲,《诗经》的作者大多不可考。采诗官在民间游荡,收集百姓传唱的歌谣唱与天子,民间的风便吹成了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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