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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8(第10页)

他烦闷得很,侧耳听一阵铿锵乐声,金鼓齐鸣,山呼海啸般涌来。

身在大唐,没有人不识此曲,没有人不通此乐。

盛世犹在,唐人信奉的仍是高歌与美酒,金戈和刀枪。武人抱舍生忘死的意志,士子奋哭昭陵前,哪怕听闻可能到来的大乱,当下的精神面貌也不会哀哭,而是骄而盛,拥来叩问这个不能克终、不能克己的皇帝。

李隆基额上浮出密密冷汗,清晰地意识到,从今日开始,若他还想坐稳这个皇位,就要宵衣旰食,努力证明自己还处在前明后暗的那个“明”中。

他将一世怀揣这种惴惴之心,直到身死之日。

【研究者评价现代诗,说诗歌是用日常词语的死亡跟天地交换来的东西。从这种理论的角度看,唐诗就是用王朝的生命力与大唐的山川交换来的存在,故而有仙人垂剑,诗史刻录。

均田制崩塌,大唐原本租庸调十的税收随之崩溃,李隆基一要养兵打仗,二要自己享乐,将要钱的事丢给手下人肆意搜刮,自己“视金帛如粪壤,赏赐贵宠之家,无有限极”,民间风貌自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深入乡里,“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

皇帝在上层耳聋眼瞎的同时,百姓在底部苦不堪言。玄宗的征战和制度转变都需要常人付出代价,无论是府兵还是募兵都要远征戍边,为帝国的边境站成一堵墙,唯有诗人所见是“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杜甫夜宿石壕村,正是肃宗时,安史之乱未平,朝廷要围剿安庆绪,四处征兵。这种时候,花钱募兵的流程也早就瘫痪了,说是征兵,和抓捕无异,逮到哪个算哪个。

诗人见证过新妇悲苦老翁激愤,夜投村间老妪儿子死尽选择自己随军炊食,最后也只能在乱世里写三吏三别,写乱世中死者“面上三年土,春风草又生。”

春草不在坟上,而在战乱中亡者面上尘土生出。】

李承乾被天幕这句话击得悚然,一时不知这句和“新鬼烦冤旧鬼哭”哪句更阴森摄人。

身边的李泰品得津津有味:“不愧诗圣之名,不愧诗史之赞,后来白居易那句春风吹又生却也不输他,只易一字,意境陡转,竟从沉沉死意换为勃勃生气!”

前太子惊呆了,自己固然不算什么好货,李泰离人也差得很远。眼看着李世民快想起李泰杀子传弟那套话术了,李治忽然叹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但天道和人治难以区分。尧舜顺应天时,夏桀滥用民力,昏君到底祸害百姓。”

唐太宗通读杜诗,难忍泪眼,只攥紧李治的手:“无论兴亡,苦的还是百姓。唯愿大唐此后君主修君心,安民意……誓不忘今日震荡。”

唐朝盛大至此,诗文传达出的却是王朝如何衰亡,甚至是无可逃脱的必然衰亡。

许多朝代之人都屏息以对,在他们看来,哪怕中间出现过女帝代唐之事,大唐的前半段也堪称完美,玄武门在政治上更是难得的简练体面。试问谁不想像唐太宗般,虽有杀兄逼父的行为,却调理出个贞观之治,称千古之君?

可安史之乱凌空砍下,将如此庞大的时代拦腰斩断,就算不是唐人也嗟叹。

桑弘羊:“想必节度使做大到一定地步,出现藩镇割据,方有后来五代十国武人乱政的局面。唐太宗以武定天下,唐却从中段就衰亡,落得草率收场,何止后人,我都有些不忍。”

天子支颐摇头:“汉以强亡,也算不得好事。”

【杜甫从神魂中抽出朽绿的亡者面上春草,李白在后人眼中却永远象征豪杰与明月。今人戏谑他从未老去,但谪仙也写过“白发如霜草”的句子,千里江陵一日还是在战乱中被流放得赦,行路也难到要叩问青天。

非常奇怪,世人望他的醉和剑,想象过无数文采风流,胡姬酒琥珀光,五花马千金裘,落在真实红尘中,仙人却也不得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唐朝落寞的士子形象集中于王朝风化最盛的才子,在君王手中只作为美器被欣赏,离开朝廷又卷入政治浪潮,最后年迈时再呈诗他人,“愿雪会稽耻,将期报恩荣”,他还是想提剑赴沙场。

但烫热火光烧至最后,也只留下余烬啦。】

年迈的李白入梦,与年轻的杜甫对视,颇觉新奇。

世人以为他们一个从未老去,一个从未年轻,但既然同证过王朝由盛年至衰颓,最能代表它的诗人自然也会走完完整的人生路程。

杜甫刚结识李白,正有会当凌绝顶之心,问新友:“天幕所言安史之乱,白兄皆已经历,我知大势人力不能阻,仍欲勉力而为,君以为何如?”

仙人鬓发如霜,他是一把明千秋的剑,曾以为要断明月抛碧血,却在唐宫的春风露华中无奈高置。后来赐金放还游荡山水,只在酒中唱举杯消愁愁更愁,可天音再提及,他恍然仍觉自己是身登青云的剑客。

于是他对这位多年未见的友人笑:“有何不可?”

【在某些说法中,李白醉入水中捞月而死,杜甫饿极食酒肉而亡,都属故事,笃信者却多。人们坚信这样的故事,如同相信大众印象里诗仙与诗圣分别代表的王朝特质,困顿哀苦,或浪漫如斯。

诗文映照它的王朝,也映照它的盛衰,以另一种形态的史笔存在。】

秦王破阵乐又响起,阴云渐去,换朗月相对。

【距离许多人最初背诵床前明月光,已有二十余年,但距李白最初见此月,人间已过千年。

唐之精魂,便随此月,千年未曾断绝。】

第138章文与史·简

天幕盘点继承人时从秦至明一路梳理,由文字及史书,却又向前求索。说完唐的诗文,略过隋炀的运河与琼花,拂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乱世,来到帝业开始的秦汉。

【在所有大一统封建王朝中,要评哪个最佳,历史迷们能打成一团,当然了,哪朝都比不上现在。但要问哪个最神秘,答案却很一致。

若论历史学界研究最深、体量最大的是清,没别的原因,离咱们最近,能考察的史料海了去。而秦朝作为迄今已有两千二百余年的时代,今人对制度和政策了解得很透彻,因百代皆行秦政法,但细节性的东西还是很模糊。

认真来讲,秦始皇陵早已发现,发掘了应该能淘出些可用文献或文物,但在明朝定陵的考古悲剧发生后,大伙也不再主动挖掘帝王墓了,真出意外谁也承担不起。

更何况,始皇帝陵墓可是“穿三泉,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的,无论是打开还是文物出土后的技术性保存都有难度。千载黄土白骨,帝王安然长眠。】

不对劲。

啥叫定陵的考古悲剧啊?历代皇帝不约而同倒吸口凉气,天幕的叙述重点不在定陵,故而只浅浅提及,放了几张图片又转回秦朝话题,可其中境况,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早知道后世会研究古人坟冢,也见过汉高祖高后的长陵,听天幕读过唐代墓志铭文,但皇帝们终究心存侥幸以为能留个身后体面,此刻见朱翊钧遭遇,各个推人及己,痛得仿佛被挖的是自己。

万历朝礼部官员更是冷汗都冒了出来,皇帝还在上头看热闹,殊不知他们商议出来正欲呈上的就是个“定”字。

幸好有这小登挡在前面啊,朱元璋难得看他顺眼。朱棣从前听张居正事,对他改革后的下场已有所猜测,此刻摸着手中长弓,道了声果报。

“棺木承放的不过腐朽肉身罢了,”曹丕冷然,“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掘了就掘了吧,魂归山川即可。”

他父亲以往也说过不封不树,一改汉朝厚葬之风,简薄便好,至魏文更是看轻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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