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人的体育场化作了光的海洋。
荧光棒汇成的星海随着音乐的节奏起伏摆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的琴弦。
舞台的中央,苏慕言站在聚光灯下,白色的演出服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了,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随着他甩头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水珠。
“最后一歌。”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演出两小时后的沙哑,却更加有了磁性,“送给每一个在场的你们。”
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了体育场的顶棚。
舞台的大屏幕亮起,是《小星光》的前奏动画版。
一颗小小的星星在黑暗中亮起,然后变成两颗,三颗,最后汇成一片星海。
这是本次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固定结束曲目,每一场都会有细微的不同。
今晚的不同在于,当副歌响起时,舞台正上方的穹顶突然打开了一片透明的天窗。
真正的星空露了出来,与舞台上的灯光星海交相辉映。
“你看,天上有星星!”观众席里有人大声惊呼。
苏慕言抬起头,看着那片真实的星空,歌声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想起了此刻应该已经睡着的星星,临上场前他特意打电话过去,电话里星星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加油,星星写完作业就睡觉,在梦里看哥哥唱歌。”
他重新握住话筒,歌声更加温柔:“你是我世界里最亮的那颗星照亮所有黑暗指引我前行”
八万人合唱的声音在体育场里回荡,那声音如此巨大,却又如此的温柔。
苏慕言站在舞台中央,闭上眼睛,感受着声浪的包围。
这是他的第十一场巡演,也是本轮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倒数第三站。
从亚洲到欧洲,从北美到澳洲,每一场都是这样的盛况,门票秒空,黄牛票炒到了天价,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
“慕神!慕神!慕神!”整齐的呼喊声从观众席里传了过来。
舞台一侧,经纪人林森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看着舞台中央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太成功了,成功到让人不安。
娱乐圈就是这样,你爬得越高,盯着你想把你拉下来的人就越多。
最后一歌结束了,苏慕言对着观众席深深九十度鞠躬。
汗水滴落在了舞台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直起了身,对着观众席挥手,然后慢慢退入后台。
尖叫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安可的喊声此起彼伏。
按照合约和安排,今晚没有安可,苏慕言的嗓子已经到了极限,医生再三叮嘱不能时。
回到后台,化妆间里一片忙碌却井然有序。
化妆师立刻上前给他补妆,准备接下来的媒体采访环节;助理小跑着递上温水和润喉糖;服装师拿着下一套衣服候在一旁。苏慕言接过水,小口喝着,闭上眼睛让化妆师工作。
“哥,嗓子怎么样?”林森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刚刚出炉的社交媒体数据。
苏慕言巡演在三个平台同时登顶热搜,现场观众的短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亿了。
“还好。”苏慕言的声音比台上更沙哑,“采访多久?”
“十五分钟,三家主流媒体,问题都审过了。”林森顿了顿,“不过有一家临时换了记者,新来的这个风格比较犀利。”
苏慕言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林森:“多犀利?”
“喜欢挖隐私。”林森皱了皱眉,“我建议砍掉这家,但是主办方说他们背后资本硬,不好得罪。”
“那就按审过的问题答。”苏慕言重新闭上眼睛,“出范围的,你打断。”
林森点头,眉头没有舒展。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场巡演太顺了,顺得反常。
竞争对手们安静得可怕,媒体一边倒地吹捧,连平时最爱挑刺的几个乐评人都转了性。
这在娱乐圈,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暴风雨前的宁静。
采访环节设在后台临时搭建的媒体区。
三家媒体的记者已经就位,长枪短炮对准了入口。
苏慕言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走出来的时候,闪光灯立刻亮成了一片。
前两家媒体的采访很顺利,问题都在预审范围内:对这场演出的感受、巡演的收获、接下来的计划。苏慕言回答得得体而谨慎,既不过分热情显得虚伪,也不过分冷淡显得傲慢。
第三家媒体的记者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