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由成年人的贪婪、嫉妒、谎言制造出的狂风暴雨中,这个七岁的孩子用画笔建造了一个小小的、坚固的避难所。
她不仅为自己建造,也为苏慕言建造了。
“哥哥,”星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还有一个地方没画完。”
“哪里?”
星星指着伞柄的位置:“这里要画手。哥哥的手握着伞柄。”
她重新拿起画笔,蘸上深褐色的颜料,开始在伞柄上画手指。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根手指的弧度都要反复调整。
苏慕言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那些线条在画纸上逐渐成形,看着那只手握住伞柄,指节微微用力,仿佛真的在对抗着伞外的狂风。
然后,星星做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她在伞柄旁边,画上了另一只小手。
那小手很小,只够握住伞柄的下半部分,但它确确实实地放在那里,和那只大手一起,握着同一把伞。
“这是星星的手。”星星解释道,“星星也要帮哥哥拿伞。这样伞就更稳了,多大的风都吹不倒。”
那一刻,苏慕言感到眼眶一阵热。
他忽然意识到,这幅画的意义远比他最初理解的更加深刻。
这不仅仅是一个孩子寻求庇护的表达,也不仅仅是对“哥哥是保护伞”的简单诠释。
这是一种宣言。
星星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我不是只会躲在你的伞下。我也会伸出手,和你一起握住这把伞。风雨来时,我们一起面对。伞的重量,我们一起承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星星。”苏慕言的声音更哑了,“你……你真的长大了。”
星星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眨了眨:“我早就不是小宝宝了,我是学生了。”
苏慕言笑了,这次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容。
他把星星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就像她刚来时他常做的那样,只是现在她长高了一些,也重了一些——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对,我们星星是小学生了。”他说,“是会画画、会思考、会帮哥哥拿伞的小学生。”
星星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这个动作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星星,搂住他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除了他之外一无所有。现在的星星,搂住他是因为信赖,是因为在她建造的世界里,他是那个和她一起握伞的人。
“哥哥,”星星闷闷的声音从他肩膀传来,“雨什么时候会停啊?”
苏慕言望向窗外。雨还在下,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很低,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但远处,云的边缘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很快。”他说,不知道是在回答星星,还是在告诉自己,“雨总是会停的。而且雨停之后,天空会特别干净,特别蓝。有时候还会有彩虹。”
“那我下次要画彩虹。”星星说,“画一个很大的彩虹,从伞的这一头,跨到伞的那一头。”
“好。”苏慕言抱着她,走到窗边,“我们就画那样的彩虹。”
他们一起看着窗外的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在玻璃上交织成了网。
透过这层水网,依然能看见楼下花园里的树,看见远处街道上流动的车灯,看见这个世界还在运转,还在呼吸。
“哥哥。”星星忽然说。
“嗯?”
“等雨停了,我们再去游乐园好吗?我想坐摩天轮。”
“好。”苏慕言答应得毫不犹豫,“等雨停了,我们就去。坐很多次摩天轮,直到星星说不想坐了为止。”
“还要吃。”
“好,吃。”
“还要……”星星想了想,“还要给爷爷和张奶奶买礼物。爷爷喜欢茶叶,张奶奶喜欢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