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忙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像是一根无形的针,一下一下的扎在苏慕言的太阳穴上。
他站在黑暗里,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几秒钟前,那个机械的声音还在说“你妹妹很可爱”“她很快就不会这么乖了”。那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子里,缠绕着,撕咬着。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星星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
黑布蒙着眼睛,胶带封住嘴巴,小小的身体蜷缩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又一口。
再一口。
然后他睁开眼。
刚才还在颤抖的手,此刻稳稳地垂在身侧。
刚才还在急剧起伏的胸口,此刻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刚才几乎要冲出喉咙的那声嘶吼,被他生生的压回了胸腔里。
不能崩溃。
崩溃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他需要思考。
他需要信息。
他需要——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苏慕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没有立刻接。
他让手机响了五秒。
这五秒里,他做了一次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声音,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然后他按下接听键。
“喂。”
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对方似乎在等他失控,等他哀求,等他崩溃。
但是他没有。
“你还在?”那个机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我在。”苏慕言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现在,我们谈谈。”
“谈什么?”对方冷笑,“你已经没有谈判的资格了。你带人来,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我没有带人。”苏慕言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稳,“警察不在附近,我的保镖也不在附近。你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确认过了,方圆一公里内没有第二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慕言继续说,语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说警察已经在路上了。那请你告诉我,哪条路上有警车?哪个方向有警笛声?你来的时候,看到任何闪烁的警灯了吗?”
对方依然沉默。
苏慕言等了三秒,然后说:“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手机号码。那个号码是林森的,他确实报警了。但你确认过我的位置,确认过现场,应该知道——我没有带任何人来。”
这是他在赌。
赌对方刚才只是虚张声势,赌对方根本没有办法确认林森那边的动向。
赌对了。
“你怎么知道——”对方的声音有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