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一,林森来得比平时都早。
苏慕言刚送完星星回家,正在厨房里热牛奶,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林森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个信封,表情是那种想笑又使劲绷着的古怪模样。
“来了。”
他把信封递过来。
苏慕言接过信封。
上面印着烫金字体——“金曲奖入围通知”。
他没有立刻打开,拿着信封走回客厅,在沙上坐下。
林森跟了进来,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拆信封。
信纸很薄,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字。
苏慕言扫了一眼,看见了几个关键词——“年度歌曲”“年度专辑”“最佳作曲”“最佳作词”“最佳男歌手”。
他把信纸放在茶几上。
林森等了片刻,终于绷不住了。
“五项!慕言,五项提名!年度歌曲、年度专辑、最佳作曲、最佳作词、最佳男歌手!你上一张专辑才提名三项,这次五项!你破了你的纪录!”
苏慕言靠在沙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那张专辑,想起那些歌,想起写歌的那些夜晚。
那些歌不是写出来的,是唱出来的。
《守护》是写给星星的。
“慕言?”林森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你怎么不说话?”
苏慕言坐直身体。“我在想,星星放学回来,怎么跟她说。”
林森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哥哥入围了金曲奖。”
林森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别的艺人拿到提名,第一件事是朋友圈,第二件事是联系媒体,第三件事是安排庆功宴。你第一件事是想怎么跟妹妹说。”
苏慕言也笑了。
“她最近在学拼音,认识的字越来越多了。她看到新闻会问我,什么是金曲奖。我得想好怎么回答。”
林森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入围名单,这是媒体报道的预案,这是颁奖典礼的时间安排。下个月十九号。你得准备一套新西装,还得准备一段获奖感言——五项提名,至少能中一个吧?”
苏慕言接过文件,翻了翻。
“感言不用准备。”
“为什么?”
“因为该说的,都在歌词里了。”
林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慕言,你变了。”他轻声说。
苏慕言抬起头。“哪里变了?”
林森想了想。“以前你会在意这些。提名、奖项、排名。你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在乎。现在你好像不在乎了。”
苏慕言没有回答。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入围金曲奖的时候。
他紧张得整夜睡不着,反复练习获奖感言,想象自己走上台的场景。
后来没有得奖,他失落了很久。
现在五项提名摆在面前,他心里却很平静。
不是不在乎,是知道什么更重要。
那些歌已经写出来了,被听到了,被记住了,这就够了。
奖项是额外的,像蛋糕上的樱桃,有也好,没有也好,蛋糕本身就已经很好吃了。
下午四点,他去接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