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舟跪在最前面,紧挨着棺材。
他一身重孝,腰间系着麻绳,手里握着一根哭丧棒。
从昨夜开始,他就一直跪在这里守灵,寸步未离。
乔晚棠跪在他身侧,同样一身重孝,面色苍白。
谢远舶已经被县衙收押,不可能来送葬。
天光大亮时,谢承业走进了灵棚。
他站在灵前,对着老太太的牌位深深作了一揖。
“起灵——”他高声道。
话音未落,灵棚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锣鼓声。
不是普通的锣鼓,而是舞狮队的锣鼓。
谢远舟猛地抬头,只见灵棚外,一队人正浩浩荡荡地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谢喜牛和谢柱子。
他们抬着一只崭新的狮头。
这几日连夜赶工修好的,换了新绸子,上了新金漆,铜铃也换成了亮闪闪的新铜铃。
狮头后面,是一整条长长的狮身,十几个青壮年汉子扛着,步履整齐。
“远舟哥!”谢喜牛走到灵棚前,高声道,“咱们舞狮队的兄弟,来给老太太送行了!”
话音刚落,锣鼓声骤然变得激昂起来。
那只金红相间的狮子,在灵棚前的空地上舞动起来。
狮头高昂,狮身翻腾,时而跳跃,时而翻滚,时而摇头摆尾,活灵活现。
十几个汉子配合默契,将一只雄狮的威武与灵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阳光照在狮身上,金色的鳞片闪闪光,仿佛真的有一头神狮降临人间。
谢远舟跪在灵前,看着那只舞动的狮子,眼眶热。
他想起奶奶曾经跟他说过,年轻时,她也喜欢看舞狮。
那时候她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每年元宵节,都要坐着马车去县城看舞狮表演。
后来家道中落,嫁到谢家村,就再也没看过。
她曾笑着说:“等哪天奶奶走了,你们也让舞狮队送送奶奶,让奶奶也风光一回。”
那时他只当是玩笑话,没想到——
谢喜牛舞着狮头,一步一步靠近灵棚。
狮头低下,对着老太太的灵柩,郑重地三点头,如同跪拜。
这是舞狮队最高的礼遇,只有对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者,才会行此大礼。
“奶奶——一路走好——”谢喜牛高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哽咽。
十几个汉子齐声高喊:“奶奶——一路走好——”
声音震天动地,在村庄上空久久回荡。
围观的村民中,不少人已经开始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