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眸,对上一双水光细碎莹润的黑眸。
晏南雀高挺的鼻尖擦过她的侧颊,像是一个无意间的吻,好像雪白的山雀抖抖翅膀上堆积的雪,用微软的喙碰了她一下。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啄。
只是碰。
那么柔软、那么轻和。
“这些都是和我有关的东西。”
白挽开口,声线平稳,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过了头。
晏南雀下颔抵着她肩窝,没有否认,她有点懒懒的,半阖眼眸,用鼻腔声:“嗯。”
她不想撒谎。
都是她拍的,也都是白挽的东西。
“……还有哪些和我有关的东西?”
晏南雀有点呼吸不过来,她张大嘴,朝面前的omega吐气,看那片颈窝的肌肤被自己烘热。她费力地在脑子里想着,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懒洋洋的只想再睡一会,但头又很疼、身上又很烫,酒精的后遗症让她所有理智都断了线,隐约还记起来点东西,转头又忘干净了,只纯粹依靠身边人的指引说话做事和最原始的随心所欲。
“有的。”她目光转过天花板和墙壁,落到了远处的梳妆台上,重复了一遍:“有很多。”
——她记忆里有很多有关白挽的东西。
手边却只有一件。
白挽顺着她的目光走向衣帽间的梳妆台,葱白似的指尖摸到丝绸绒布包裹的饰盒,打开了这从外表看就价值不菲的饰盒。里头的珠宝前不久和其他的一起被送出去保养了,因着这套珠宝的特殊性,佣人没敢拆封放回柜子里,索性放在了上锁的梳妆台上。
里头是那套永恒之爱。
宝石深沉透亮的殷红缀在黑丝绒布上,宛若杜鹃泣血,极致的哀恸与极致的艳丽,开至茶靡的山茶惊艳又决绝,凄美哀艳,冲击着每一个观摩的人眼球。
这样极具个人色彩的设计,衬出了设计师浓烈到近乎窒息的情绪。
白挽很熟悉这套珠宝,她在深夜画了无数次,最终怀着恨成就了这件逼近毁灭的设计。
晏南雀说这是和她有关的东西。
她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把它买了下来,一直放在老宅,不让她知道它的存在。
白挽的指尖微微颤。
“为什么拍下它?”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哑意。
“你…是你的……”
晏南雀说:“它是你的。”
白挽问:“它是我的,所以拍下了,又为什么不还给我?”
她紧紧盯着晏南雀,双眸微红,长睫颤了许久却不舍得眨眼,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酩酊大醉的人。
世界在此刻静音,周遭的一切都在飞远去,白挽的世界安静到什么都听不见。
心跳、呼吸,任何声音都不见了。
她在白光尽头看见了晏南雀。
“因为你知道它的含义。”
永恒之爱、永恒之爱,我的爱意是毁灭、死亡、新生,是对生命的期待,是最灿烂的时刻被断头截断,余下恨意经久不绝,这才是这件作品最初的含义。
永恒的不是爱,是藏在爱背后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