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将王陀先生用厚厚的褥子包起来放在了驼背上,等到到了酒庄,就准备给他找一辆能够躺着休息的马车。
年少的女孩情感丰沛,一下离开这短暂的休憩之所,林碗儿心里只觉得有些不舍。
就下山的这点路上,少女就忍不住回了三次头,而每一次,这大足禅师都是一脸笑容可掬的站在寺门口送着三人。
不过这边的石和尚,注意力却全部在林碗儿给他画的装扮上。
六扇门易容术是必修课,就算是没有宽裕的材料,林碗儿还是把石和尚打扮成了一个粗糙的汉子,然后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一脸麻子的村姑。
“我说,林姑娘,你这手本事啥时候教教我呗,以后每次我去饭馆吃饭的时候,那些人才不会给你一上来就说我们这里有斋菜,让打酒也不会婆婆妈妈半天功夫。”
林碗儿笑了笑说道“你带个帽子穿个寻常衣服就好了,你说你挎着戒刀穿着僧袍,有谁看得出你是个酒肉和尚。”
“我说,你这胡子怎么这么刺挠。”石和尚一边摸着自己的假胡子一边说道
“在人前我怎么叫你,你该不会是把我打扮成了你的汉子吧。”
“呸,想美事吧你,”林碗儿说道“你是俺家哥哥,我是你妹子,后面驼背上是我们的阿爹。记住了没。”
“妈了个巴子,怎么忽然就多了个爹。”石和尚虽然嘴上在骂骂咧咧,但是这一口西北土话的口音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两里多的距离,对他们二人来说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那个酒庄就在官道旁边,敢在官道旁边做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不光要些胆子,说不定,在附近的县里还有他们的庇护。
“收起你那兴奋的眼睛,行路人要装的疲惫点。”林碗儿看着石和尚到处乱转的眼睛,忍不住又念叨了两句“等会儿假装翻包裹,露点儿财,懂吧。”
“懂,你忘了我是干什么起家的。”这个江湖老鬼被个小姑娘说道,反而心情很高兴道“你们六扇门不是总说,凶手在犯罪之后喜欢回现场看看。我告诉你,他们后院有几头肥羊,养得可好了,等会儿我请你喝羊肉汤。”石和尚自认为自己煮肉汤的功夫,比起他烤肉的本事又要好上一些。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后的坝上大肥羊,今天刚宰的。”
“两碗羊肉烩面,一碗面大一些。”林碗儿也注意到那日石和尚跟她说的那个老板娘,果然,她的一身上下的饰,没有一个是本地的,天南海北都有个全,林碗儿给石和尚递了个眼色,然后接着说道“然后再来一碗羊肉汤,俺爹身子不好。”
而此时,一旁的石和尚伺机装作去取东西,然后把钱袋子弄得叮咣响了几声,只要对方是有点眼力,就应该能听得出这里面有多少铜钱多少银子。
果然,那个女人听到了他弄出来的声音,立即对三人的态度热情了许多。
“好勒,要不要来两个炉子上刚烤好的胡饼,我们这的胡饼配羊肉汤可是最好的东西。”这女人可开心了,心想有些日子没有开张了,今天难得来来三只羊,而且好像还有点肥。
既然想喝羊肉汤,那就让他们试试这加了迷药的羊肉汤的滋味。
然而这老板娘哪里知道的,她遇到的,是全天下最懂迷药的人之一。她的东西刚上一桌,林碗儿不用检验就知道她用的是化骨散。
于是,在不到一炷香之后,他们店里所有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被放到在地上绑了起来。
“这点儿武功还敢出来开黑店,”石和尚只觉得几招就把这些人放倒了,甚为不过瘾。筋骨都还没活动开就结束战斗了。
“让我来看看,你们都打劫了什么好东西。”林碗儿一边看着被石和尚用脚上脱下来的袜子塞在嘴里的那些老板店员,一边笑着翻箱倒柜的看着他们的那些盒子抽屉,而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大师,你财了。”林碗儿看着石和尚从厨房端出来的两碗面条和一碗面糊,知道他是自己下厨了。
于是先端过那碗面糊,送到王陀先生那里之后,才顺手拿起了一袋子收拾出来的财物给石和尚说道“这些算是你帮我的辛苦费。”
“嗯,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石和尚说道“你居然没叫我去交公。”
“就当线人费咯,”林碗儿说道“想不到吧,他们这里还有这么多好东西。”
说罢,示意石和尚把袋子打开。
虽然二人对不是什么珠宝大家,但是一个是从来不缺钱的少女,一个是绿林黑道干黑活的,什么是好东西,自然一眼看得出。
“果然是些值钱的东西,就这串东西,少说也值个百十来两,这婆娘看起来眼力不错……诶,不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啊?”石和尚正在点算着那袋子饰的价钱,突然意识到,林碗儿这么对他纵容,肯定是不怀好意。
估计又会有什么麻烦事情落到自己头上。
“手艺不错,这碗面比大多数面馆都做的好吃。”
此时,少女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阵坏笑说道“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王陀先生的药庐毁了,甚是可惜。这些东西……”
“你让我去再搞个药庐啊。”
“总是要再找机会重建的嘛,”林碗儿说着,看了一下一脸惊讶的王陀先生,这份礼物,对他来说可比金银财宝或者灵丹妙药还要贵重。
不过其实此时,王陀先生和石和尚却不知道林婉儿的真正用意,在必要的时候,这个新的药庐是用来钓出那些回鹘人袭击者的诱饵。
她这,其实是在替韩一飞那边做打算。
“行,我的姑奶奶,你的事情还真不少。”石和尚之所以知道她要让自己去办,是因为不想把这个事情暴露给更多的人,包括兰州的六扇门的人,于是说道
“等找到了薛少英后,我们就去附近找一个地方,不过说好了,什么弄炼丹炉我们可不会,我们只能想法搞个房子。”
“那也够了,”王陀先生得知药庐能有资源重建,虽然虚弱,还是立马接过话题道“尽量选择在附近有水源,然后交通也相对方便的地方。房子只要一间就行了,三丈见方即可。然后向下挖个地窖。”一边说着,一边找来纸笔,简单画了一个制式图纸。
“行,”石和尚对王陀先生,虽然也不需要特别恭敬,但总归不好像跟林碗儿这样调笑。
大足禅师治过他,而大足禅师又对此人尊敬有加,所以在王陀先生面前,这石和尚的江湖匪气也收敛了一点。